我和顧承安是雙生子，樣貌相似，性格卻迥然不同。

他從小在爹娘身邊長大，備受溺愛，性格驕縱。

我跟在祖母身邊，寡言少語，性格內斂。

他纏著爹娘游山玩水時，我在挑燈夜讀；他和狐朋狗友喝酒斗蛐蛐時，我還在挑燈夜讀。

十年寒窗，我終于以會元的身份參加了殿試。

眼看即將高中，爹娘卻理直氣壯命令我：

“你弟弟已經成年了，***功名也沒有，你是哥哥，應該愛護幼弟。”

“我們想了個好辦法，你直接和承安互換身份，三年后你再重新從秀才考起。”

我滿臉的不可置信：“這是欺君，是科舉舞弊，你們想被抄家嗎？”

爹不以為意：“只要你不說，誰會知道？”

娘皺眉埋怨：“你是兄長，幫幫承安又怎么了？你祖母怎么把你教得這般自私薄情？”

顧承安一臉挑釁：“狀元之位和嫡長子的位置，都是我的了。”

我氣極反笑。

扭頭便在本該歌頌陛下圣明的考卷上寫滿了“死”字。

想搶我功名？

那就拿命來換！

剛踏進家門，爹娘便神色激動地站起身。

“考得如何？能中狀元嗎？”

我想著主考官在收考卷時那驚恐至極的神色，點了點頭：“挺好的，一定會讓陛下印象深刻。”

爹娘頓時露出滿意的神色。

就連將腿翹在茶幾上嗑瓜子的顧承安也蹭一下站了起來。

“那不是說明我馬上就能成為狀元郎了？”

娘笑瞇瞇看著他：“承安真厲害，二十歲的狀元郎，在整個大周也是獨一份呢。”

爹咳嗽一聲：“以后該叫言之了，別喊錯了名字。”

他拍了拍顧承安的肩膀：“以后你就是顧家的大少爺，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胡玩。”

我盯著面前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心頭一口氣憋悶著，忍不住問出聲：

“為什么？”

娘輕飄飄掃了我一眼：“你是哥哥，本來就該讓著弟弟。他沒什么功名，以后怎么立足？你反正才學過人，三年后再考也不遲。”

我忍不住拔高了聲音：“可我十年苦讀，憑什么——”

“就憑你是當哥的！”爹突然一拍桌子，“你弟弟從小身子弱，你幫襯一把怎么了？”

“從小到大什么好事都讓你占了，讀書識字、祖母寵愛，你弟弟有什么？”

我怔住了。

我一歲就被送到祖母院里。

冬夜里抄書抄到手生凍瘡，挨了不知道多少戒尺才有了如今的功名。

而顧承安呢？

他只用躺在爹娘懷里撒撒嬌，便能輕而易舉搶走我的一切。

爹的語氣軟了下來：“你要是不答應，祖母的病就不治了。你自己掂量。”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祖母咳了半年，大夫說要好好養著。

如今他們竟然拿祖母的命來壓我。

我攥緊拳頭，沉默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給祖母請安。

祖母靠在榻上，精神有些不濟。

見我進來，她臉上擠出一個笑：“瞧著清瘦了些，可要注意身體哦。”

我蹲在她膝邊，握住她枯瘦的手：“祖母放心，孫兒有數。”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剛要說話，外頭丫鬟端茶進來，順嘴喊了句：“二少爺，茶放這兒了。”

祖母的手一下僵住。

她盯著那丫鬟：“你叫誰二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