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外，荒草叢中。
朱子騫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愣了兩秒，猛地翻身坐起。
不對。他不是應(yīng)該和喪尸皇同歸于盡了嗎？那顆末世十年才攢下的九轉(zhuǎn)雷符引爆，連方圓百里的喪尸都被夷為平地，他怎么還活著？
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疼。
是真的疼。
朱子騫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粗布**，滿是泥污和血漬。這不是他的衣服，他穿越前穿的可是特制的納米防彈衣。
周圍是半人高的荒草，遠處有山，近處有幾具**橫七豎八地躺著。那些**穿著古裝，有的身中箭矢，有的腦袋被砍去一半，鮮血已經(jīng)凝固成暗褐色。
空氣里有血腥味，還夾雜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沒有腐臭味。
朱子騫瞳孔一縮。
在末世待了十年，他對那種腐爛的惡臭再熟悉不過了。但這里的空氣雖然難聞，卻沒有喪尸特有的腐臭。
他站起來，身體有些虛浮，像是大病初愈。低頭打量自己——手腳完好，沒有傷口，唯一異常的是右手掌心多了一個淡金色的漩渦印記，像是胎記，又像是某種烙印。
“這是什么？”
他皺眉看了看，想不通，索性先不管。
餓。非常餓。
胃里像有火燒，咕嚕嚕叫著**。朱子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掃過四周——那幾具**身上或許有干糧袋子，但看衣著打扮不像有錢人，估計也沒什么好東西。
他朝最近的一具**走過去。
對方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打了補丁的灰色布衣，腰間掛著一個癟癟的布袋。朱子騫蹲下身子，掏出里面的東西——兩個硬邦邦的干餅，一塊碎銀子，還有一個小瓷瓶。
餅?zāi)艹裕m然硬得能砸死人。銀子能花。瓷瓶里裝的應(yīng)該是藥，黑乎乎的藥丸，聞著有股苦味。
朱子騫把東西全塞進自己懷里，撕下一小塊餅塞進嘴里。
硬的，干得要命，但確實是糧食的味道。
他一邊嚼一邊朝遠處望去。
大概三四里外，有一座城池。城墻低矮破敗，有些地方還塌了口子，城墻上插著幾面破旗，隱約能看見“清河縣”三個字。
古裝、土城、冷兵器。
“穿越了？”朱子騫把剩下的餅塞進嘴里，用力咽下去，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雷符把我炸穿了？”
他抬起右手，試圖調(diào)動體內(nèi)的靈氣施展雷法。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么都沒有。
體內(nèi)空空蕩蕩，只有一絲微弱的氣流淌過丹田，連末世時百分之一的量都不到。
“***了。”
朱子騫忍不住罵了一句。
雷法是他最大的依仗，末世十年全靠這門天師秘術(shù)活下來。可現(xiàn)在，那點可憐的靈氣連一道指尖電弧都凝不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末世十年，什么絕境沒見過。靈氣稀薄就稀薄，大不了再想辦法。現(xiàn)代知識、人體穴位、藥理病理、**策略、化學(xué)配方——這些東西不會因為穿越就消失。
“古代是吧？”朱子騫拍拍身上的土，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就讓我看看，這個時代到底有多少樂子。”
他邁步朝清河縣走去。
快到城門時，他看清了這座縣城的面貌。城墻高約三丈，黃土夯筑，年久失修，好幾處裂開了大口子。城門口站著四個兵丁，穿著破爛的皮甲，手里握著長矛，眼神無精打采。
進出城的百姓寥寥無幾，每個人都低著頭，神色匆匆。
朱子騫混在人群中走進城門。
一進城門，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鼻而來。
街道兩旁有不少店鋪，但大多關(guān)著門，只有幾家藥鋪和棺材鋪敞開著。街上行人不多，偶爾能看見幾個穿孝服的，哭聲隱隱約約從遠處傳來。
“瘟疫？”朱子騫職業(yè)病犯了，本能地在心里盤算起來。
末世里，瘟疫是最常見的死亡方式之一。他雖然不是專業(yè)的醫(yī)生，但為了活命，硬是啃完了好幾本醫(yī)書，對常見病癥的治療爛熟于心。
他沿著街道朝前走，目光快速掃過周圍。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蹲在墻角，旁邊是一個算命攤子，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閉著眼睛打瞌睡。
“這位公子，算一卦？”老頭聽到腳步聲，睜開眼。
朱子騫停下腳步，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臉:“你管這叫公子？”
他那張臉雖然底子好，但穿的這身***實在太寒磣。
老頭也不尷尬，嘿嘿一笑:“面相富貴，不是凡俗之人。老夫看公子面生，是外地人吧？”
“路過，逃難來的。”朱子騫蹲下身子，隨口應(yīng)付著，目光卻落在老頭攤子上的一張紙上。
那是一張告示，上面寫著:“懸賞——凡能治瘟疫者，賞銀百兩，舉薦為縣衙醫(yī)官。”
“這瘟疫嚴(yán)重？”朱子騫問。
老頭嘆了口氣:“死了快兩成了，縣太爺急得頭發(fā)都白了。城里的大夫都試過了，沒一個有用的。前幾天還有個外地來的道士，說能驅(qū)邪治病，結(jié)果自己先染上瘟病死了。”
朱子騫眼睛一亮。
這不是現(xiàn)成的機會嗎？沒錢沒身份，正愁怎么站穩(wěn)腳跟，老天爺就遞過來一條路。
“這銀子，我要了。”他站起身。
老頭愣了一下:“公子會醫(yī)術(shù)？”
“略懂。”朱子騫笑了笑，大步朝縣衙走去。
他從不在乎身份高低，只在乎能不能活。
清河的街巷里，死氣沉沉。但朱子騫的步伐，卻輕快得像在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