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未婚夫周敘對著我喊出了唐梔的名字。

臺下瞬間安靜。

良久，唐梔先笑了。

“大家別緊張，我們之前打過賭，輸了的人要在婚禮上故意念錯名字。他這是認罰呢。”

“到時候，新郎就包婚禮后的蜜月費用?！?br>
臺下重新響起笑聲。

唐梔是我的戀愛軍師。

我和周敘戀愛五年，每次吵架，都是她教我怎么哄他。

我一直以為，她是我們感情的幫手。

直到我回**換衣服時，聽見了唐梔的聲音。

“剛才為什么不改口？”

周敘沉默很久，啞著嗓子開口。

“因為那一刻，我真的希望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你?！?br>
唐梔壓低聲音。

“你今天要娶她了?！?br>
“我知道?！?br>
周敘笑得苦澀。

“所以我才想在司儀面前，叫一次真正想叫的名字?！?br>
隔著一扇門，我摘下頭紗。

既然這件婚紗穿錯了人，那我就**了。

......

回到休息室，我把頭紗放回盒子。

門被推開。

“換好衣服了嗎？”

周敘走了進來。

“怎么把頭紗摘了？”

“不想結婚了?！?br>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頭紗上。

錯愕過后，他皺起眉頭。

“你至于嗎？不是已經和你說了，這是打賭的懲罰嗎？”

“周敘，那真是游戲嗎？”

他的動作頓住。

“不然呢？”

“梔梔是我們的戀愛軍師。這五年每次吵架，都是她在中間調解?！?br>
“沒有她，我們能走到今天嗎？”

“你所謂的走到今天，就是在婚禮上叫她的名字？”

周敘的手停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我承認，叫錯名字讓你難堪了?！?br>
他壓低聲音，放軟語氣。

“儀式結束后，我會向你解釋。你想讓我怎么賠罪都行，但不是現在。”

我沒說話，只是拿過旁邊的紙箱。

這是我準備在典禮上送給他的驚喜。

里面裝滿了這五年的車票、電影票，還有我寫的手賬。

我原以為，這是我們感情的見證。

直到昨晚整理箱子時，我從他那只舊錢包的夾層里翻出了一張拍立得。

那只錢包是我們搬家時，他隨手塞進箱子里的。

我把照片扔在桌上。

“那這個呢？”

照片上，周敘和唐梔頭挨著頭。

背面寫著一行字。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放開你的手。

他臉色驟變，一把抓起照片。

“你亂翻我東西？”

“那年你回老家了，梔梔剛好失戀，我陪她跨個年，怎么了？”

“就因為一張破照片，你要毀了我們的婚禮？”

三年前的跨年夜，我在老家發高燒，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第二天，他告訴我，他在公司加班。

原來他不是在加班。

他是在陪他的遺憾。

“阿敘？”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

唐梔提著伴娘裙的裙擺走進來。

看見桌上的照片，她紅了眼圈。

“小雨，你別誤會?！?br>
“照片是我硬拉著阿敘拍的，字也是我讓他寫著玩的?！?br>
“你要怪就怪我，別因為我影響你們的感情?！?br>
她拉住周敘的袖子。

“阿敘，快給小雨道歉。今天是你們的大日子。”

周敘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擋在身后。

“你道什么歉？你又沒做錯。”

他轉頭看著我。

“姜雨，這張照片我確實不該留著?！?br>
“等婚禮結束，我當著你的面把它撕了?！?br>
他向我走近一步，語氣放軟。

“把頭紗戴上，跟我出去敬酒?！?br>
“今天的事，我可以答應你。以后，我盡量少讓梔梔插手我們之間的事?！?br>
我看著他。

曾經，我以為唐梔是我們感情的幫手。

每次吵架，都是唐梔跑來告訴我，周敘有多在乎我。

現在我才明白。

她只是在一次次提醒我——

看，你的男朋友不聽你的，卻愿意聽我的。

我拿起剪刀。

“你要干什么？”

周敘皺起眉頭，語氣里終于有了一絲慌亂。

刺啦一聲。

婚紗下擺被我剪開。

“你瘋了？”

“臟了?！?br>
我脫下婚紗，換上自己的風衣。

唐梔捂住嘴。

“小雨，你這是干什么？阿敘為了這件婚紗準備了半年呢?！?br>
“是嗎？”

我系好風衣扣子，拿起包。

“那就送給你。反正最初報給設計師的尺碼，也是你的?！?br>
周敘僵在原地。

上個月試婚紗時，腰圍大了一圈。

他當時說，是設計師弄錯了數據。

為了不耽誤婚期，我連夜讓人重新收了腰。

現在看來，不是設計師弄錯了。

是周敘填寫尺碼時，想起的從來不是我。

我走到門口，周敘伸手攔住我。

“姜雨，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這婚就真的結不成了?！?br>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媽都不在國內，外面全是我家的親戚。你現在出去，他們會怎么看你？”

“照片、婚紗，還有叫錯名字的事，我都可以給你一個交代。”

他停了一下，伸手握住我的手。

動作和從前哄我時一樣。

“姜雨，我們五年了?！?br>
賓客、父母、顏面。

他什么都提到了，唯獨沒有我。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周敘，去把蜜月的機票退了吧?！?br>
“畢竟，你真正想帶去的人，不是我?！?br>
他眼神一暗，握緊我的手腕。

“姜雨，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么絕？”

“我只是叫錯了一次名字，你就要否定這五年？”

我看著他。

“你只叫錯了一次?！?br>
“可你認錯人，已經五年了?！?br>
他的手指猛地松開。

我推門出去。

門外賓客喧鬧，門內是他錯愕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