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全國最大私立醫院的神外專家沈知微，給我定下了“情緒管理扣分制”。

滿分一百，歇斯底里扣十分，半夜查崗扣二十分，扣滿就離婚。

她說這樣能讓婚姻有邊界。

這三年，哪怕高燒四十度，我都不敢給她打一個電話，生怕惹她心煩。

直到父親突發腦溢血那晚，出血位置兇險，能主刀的只有沈知微。

我看著搶救室的紅燈，手抖著給沈知微打了三個電話。

她一個都沒接，只回了條信息：

半夜連續來電，嚴重情緒失控，扣五十。還剩十分，別再透支我的耐心。

我只能求其他醫生，可父親還是倒在了手術臺上。

繳***費用時，沈知微的竹馬發了朋友圈。

配文：狗狗腳疼，知微果然最靠譜。

照片里，她那雙投保上千萬、拿手術刀的手，正捧著狗爪子。

父親火化那天，沈知微回家，發現我的衣柜空了。

她發微信問我：最后十分也不要了？

我發去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回了她一句：

不要了，我這邊已經清零。

……

搬走后的第二天，我去辦父親的銷戶證明。

工作人員讓我補填死亡時間。

我握著筆，停了很久，才把那四個數字寫完整。

晚上十點四十七分。

這是父親在搶救室里停止心跳的時間。

也是沈知微發來扣分信息后的第二十六分鐘。

窗口剛蓋完章，一只白皙纖長的手壓住了我的材料。

我抬頭時，沈知微把離婚協議放到桌上。

她還穿著絲質裙裝，畫著淡妝，沒有半點悲傷。

像是來糾正一份有誤的病歷，而不是來見剛失去父親的丈夫。

“跟我出去談。”

我把銷戶證明收進文件袋。

“沒什么可談的。”

“離婚不是你一個人簽字就能生效。”

她聲音輕柔平靜，顧及周圍人的視線。

曾經我最迷戀她的克制，覺得不管發生什么，她都不會讓我難堪。

現在才知道，體面是她留給自己的。

沈知微從包里拿出一張折疊整齊的表格。

我認得。

第一頁記錄著我結婚三年來所有的扣分。

二月十七日，因為問她幾點回家，扣五分。

五月六日，車在暴雨里拋錨，我給她打了一次電話，扣十分。

沈知微翻到最后一頁，指尖點在新添的一行。

“擅自搬走，拉黑****，提出離婚，累計扣滿一百分。”

她把表推到我面前。

“寫一份檢討，說明這次是悲傷導致的沖動行為。我可以把分數清零，婚姻狀態照舊。”

我盯著那張表，手指收緊。

內心一陣苦笑，它落在銷戶證明旁邊，荒唐得讓我連哭都哭不出來。

“沈知微，我爸死了。”

“我知道。”

她頓了頓，伸手想握我的手。

看見我避開，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