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結賬時，我的手機突然刷不了臉。

十九塊八的東西，身后的隊伍排**架。

沈清檸就在停車場。

我給她發消息，讓她遠程代付一次。

她卻回得很快：

別把女朋友當備用錢包。

你不是最強調經濟獨立嗎？十九塊都解決不了，以后怎么辦？

我把東西一件件放回貨架，空著手回家。

凌晨，她的手機在桌上亮起扣款提醒：

親密付對象“星越”消費成功：9999元。

我點開頁面。

額度那欄寫著：不限。

過去一年，江星越用這張親密付買過衣服、旅行箱、單反，還有我舍不得買的手表。

沈清檸搶過手機，臉上沒有半點心虛。

“他家里條件不好，我只是幫他過渡。”

“你工資那么高，跟他爭這點錢，不掉價？”

我點點頭。

原本準備明天轉進購房賬戶的二十萬，被我取消。

她問我超市的東西還要不要買。

不要了。

十九塊八的東西不要了。

那個用“獨立”堵我的嘴，卻給別人開不限額的女人，也不要了。

我說不要以后，沈清檸沒有動。

她把手機反扣回桌上，然后抬眼看我

“又來了？”

“林政，十九塊八而已，你非要拿這點事給我臉色看？”

我沒說話，胃里抽著疼。

她看了眼空桌，又看了眼我發白的臉，眉頭才皺了下。

“沒吃飯？”

我說：“買不起。”

沈清檸笑了一聲。

“別陰陽怪氣。”

“我不給你付，不是差那十九塊八，是不想慣你這個毛病。”

“你這么大人了，不能什么都等別人兜底。”

她說完，轉身去倒水和拿胃藥。

以前我忙到忘記吃飯，她也是這樣，一邊罵我“仗著年輕亂來”，一邊把藥和水推到我手邊。

那一瞬間，我心口還是軟了一下。

我差點以為，她還記得我疼。

她把兩片藥放進我掌心。

“先吃。”

手機在這時又亮了。

星越消費成功：高級私教課8888元。

她看了一眼，抬手扣下。

我問：“他不是說房東催房租嗎？”

沈清檸頓了頓。

“他馬上要進新公司了，形象總得收拾一下吧？”

“這錢又不是亂花。”

“我胃疼買藥，是依賴。”

“他花一萬八上私教課，是重要？”

沈清檸抬眼。

“你買藥是剛需，我不是已經給你拿了嗎？

“我又不是沒管你。”

“星越是人生關鍵期，差一點狀態可能就錯過機會。”

藥在掌心里，被我攥得發潮。

她又摸了摸我的頭發。

“行了，十九塊八，我補你十倍。”

下一秒，我手機響了。

沈清檸給我轉了兩百。

備注是：

夠讓你消氣嗎？

她把手機推過來，嘴角還帶著那點熟悉的篤定。

“兩百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湊個整。”

“別為了十九塊八，把臉拉得這么難看。”

我抬頭看她。

她篤定我一定會順著臺階下來。

“沈清檸，親密付為什么把他設成家人？”

頁面上清清楚楚寫著：

家庭成員：星越

“我和你七年，還沒進過你的家庭賬戶。”

沈清檸臉色沉下去：

“系統默認而已，你連備注都要爭？”

她當著我的面點了幾下：

“行，我也給你開。”

屏幕遞過來。

每月限額：500元。

她說：

“你不缺錢，開太高反而不好，免得你沖動消費。”

江星越不限額。

我是五百。

江星越的語音又跳出來。

“清檸姐，我有點胃疼，一個人在出租屋，有點怕。”

沈清檸立刻拿起車鑰匙。

臨走前，她順手把桌上剩下的胃藥整盒揣進口袋。

我喊住她：“那是我的藥。”

她從盒子里倒出兩片，放回桌上。

“這兩片你先吃。”

“星越一個人，我不放心。”

門關上后，我盯著那兩片藥很久。

她每次給我一點溫柔，都是從江星越那里分剩下的零頭。

我打開郵箱。

新加坡分部的錄用確認還在置頂。

三個月前，母親去新加坡復查，勸我一起過去。

那邊崗位催我一周內過去，工作手續也辦得差不多了，我卻一直拖著。

因為沈清檸說：

“阿政，我們馬上就有家了。”

我又打開我們的購房共同賬戶。

共同兩個字，是沈清檸取的。

賬戶，卻在她名下。

二十八萬，是我這兩年一筆一筆打進去的。

明天那二十萬，是最后一筆首付款。

那二十萬，是我從定期里預約贖回的，原本明早會直接轉進購房賬戶。

取消后，最快也要下一個工作日才退回活期。

我看著預約轉入頁面，點了取消。

屏幕彈出提示：

預約已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