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年,我一直是老公教青梅保護自己的活教材。
青梅愛喝滾燙的湯,他讓我先嘗。
我滿嘴燙出血泡,他指著我的傷,耐心教她:
“看見了嗎?以后記得吹涼。”
青梅坐車不愛系安全帶,他便解開我的,在路口猛踩剎車。
我一頭撞上前排,鮮血順著額角往下淌。
他卻只顧著替青梅扣緊安全帶:
“記住了嗎?以后別拿安全開玩笑。”
結婚紀念日這天,青梅又鬧著要喝過期酸奶。
老公明知我胃潰瘍嚴重,還是掰開我的嘴,強行灌了進去。
半小時后,我蜷在衛生間**。
他卻摟著嚇白臉的青梅,指著我溫聲哄她:
“這就是亂吃東西的下場,長記性了嗎?”
青梅乖乖點頭。
我趴在冰冷的地磚上,忽然也長了記性。
我擦掉嘴角的血,撥通急救電話,又買了一張離開的車票。
結婚紀念日,我就不過了。
從今往后,每一年的今天,都留給他紀念失去我。
……
救護車來的時候,我已經蜷在衛生間門口,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門外腳步聲很亂。
有人問。
“病人在哪兒?”
周許航站在門口,語氣還算平穩。
“里面那個。”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你們順便也看看思苒,她膽子小,剛才嚇壞了。”
下一秒,我被人扶起來。
醫生臉色一變。
“先抬她。”
擔架從客廳經過時,我看見餐桌上的菜還沒動。
那是我做了一下午的結婚紀念日晚飯。
旁邊的禮盒卻已經拆開了。
程思苒拿著里面那枚領帶夾,對著燈看,眼里都是喜歡。
“這個真好看。”
她問周許航。
“照寧姐送你的嗎?”
我想說,那不是送給你的。
可我剛張嘴,先嗆出一口血。
周許航甚至沒看我。
他低頭替她整理領口,聲音很淡。
“你喜歡就拿著。”
醫生在旁邊催了一句。
“家屬上車。”
周許航還沒動,程思苒就扶著沙發,臉色發白地叫了他一聲。
“許航哥,我有點難受。”
他立刻轉過去扶她。
醫生已經有些不耐煩。
“她就是受了驚,危險的是擔架上這個,再拖會出事。”
周許航皺了下眉。
“一盒過期酸奶而已,能有多嚴重。”
“她平時就嬌氣,反應總比別**。”
我閉上眼,什么都不想說了。
以前每次受傷,他也都是這樣。
先讓我疼。
等事情過去了,再來哄我。
他不是不知道我會難受。
他只是篤定了,我扛得住。
擔架被推出門的時候,我最后看見的,是他從程思苒手里接過領帶夾,親手替她別在衣領上。
那上面,刻著我和他的結婚日期。
救護車門關上后,護士輕聲問我。
“家屬沒跟來?”
我沒說話。
她替我擦掉嘴角的血,又問。
“以前有胃病嗎?”
“胃潰瘍。”
“多久了?”
“三年。”
她明顯頓了一下。
“那你怎么還敢吃過期的東西?”
我喉嚨里發緊。
“不是我想吃。”
到醫院的時候,我已經快看不清人了。
醫生問病史,護士抽血,儀器貼到身上,冰得我一顫。
“家屬電話給一下,準備簽字。”
我報了周許航的號碼。
護士撥過去,沒人接。
又打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我自己拿過手機,連著打了幾個。
全都石沉大海。
醫生看完檢查結果,語氣一下沉了。
“消化道出血,先做止血。”
“如果控制不住,后面不排除切胃。”
護士把單子遞到我面前。
“家屬聯系不上,只能找別的親屬了。”
我看著那張紙,最后還是撥通了我**電話。
那邊剛接起來,就聽出我不對勁。
“寧寧,你怎么了?”
我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厲害。
“媽,你來一趟醫院。”
“出什么事了?”
“胃出血。”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是她慌亂起身的聲音。
“你別怕,媽現在就來。”
我被推進去前,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許航發來的消息。
檢查完早點回家。
把桌子收一下,別讓思苒再想起今晚的事。
我看著那兩行字,忽然覺得連心口都不疼了。
護士催促進手術室。
我把手機和摘下的婚戒遞給她:“我媽來了,交給她。”
麻藥推進來的前一秒,我刪掉了周許航的****。
這一晚,我不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