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我和堂姐辦北京戶口，爺爺被騙了40萬。

爺爺立下遺囑：我和堂姐誰先拿到北京戶口，就把北京那套千萬房產給誰。

原本我沒想加入這場爭奪，可是堂姐一家在爺爺葬禮上的行為讓我忍不可忍。

1

***。

「**叔叔，我爺爺被騙了40萬......」

低頭做筆記的「**叔叔」抬起頭來，皺著眉頭盯著我。

「哦，真是不好意思，**哥哥！」

「叫同志就行，說說40萬是怎么被騙的吧！」

「我爺爺找了個中介，說是能給我辦北京戶口。等收了定金后再打電話就打不通了。現在我爺爺被氣病了，躺在床上下不了地，所以讓我來報警。」

說到這里，我得承認我撒了個小謊。

真實情況是爺爺堅決不讓報警。

大伯也不讓報警。他怕一旦報警了，爺爺又沒撐住，街坊鄰居會以為爺爺是非正常死亡。

那爺爺住的房子就變成了兇宅，不好賣了。

「你把嫌疑人的電話號碼提供一下，我查查有沒有案底。」

他噼里啪啦敲了幾下鍵盤，皺了皺眉。

「**同事，錢還能要回來嗎？」我低聲詢問。

「有困難，我們會盡力。留下你的名字和手機號，我們會聯系你。」

「我叫程京，北京的京。」

聽到我的名字，**同志抬起了頭。

我的眼神正好和他對視。

他的眼睛澄澈明亮，像是沒有經過塵世的浸染。

從小到大，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因為我的名字而尷尬。

「程京、成精......傻傻分不清！」這句話一度成為我的童年噩夢。

出了***，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京京，你爺爺快不行了。趕緊回來吧。」

電話是我爸打來的。

等我趕到爺爺家，爺爺已經走了。

我叫程京，我大伯家的堂姐叫程北。從我倆的名字就可以看出爺爺是多么喜歡北京。

小時候，我并不知道爺爺為什么總把北京掛在嘴邊。

長大后，我才知道，原來爺爺出生在北京，是個地道的北京人。

爺爺年輕的時候入伍當兵，后來轉業分配工作，把戶口落在了河北。

雖然離北京很近，但爺爺還是心心念念想讓子孫們把戶口遷回北京。

爺爺在北京有一套價值千萬的房子，按理說，40萬對他來說并不是能要命的錢。

爺爺為什么走的這么突然，我一定要找出真相。

2

葬禮原本是一個悲痛嚴肅的場合，爺爺的葬禮卻變成了一場鬧劇。

當最后一個賓客獻完花后，大伯走到爺爺的遺像前。

「趁著今天親戚朋友們都在，我來宣布一件事情。」

大伯從褲兜里拿出一張紙來。

「這是我爸的遺囑，趁著今天人多，大家一起聽一聽，做個見證。」

爺爺什么時候立的遺囑？

「由于大兒子程才一直和我住在一起，履行了贍養義務，我將名下兩套房產，石家莊一套和北京一套，都贈與大兒子程才。立遺囑人：程國棟。」

大伯滿臉堆笑。

在場的賓客議論紛紛。

「這是我爸的遺愿，我也不好違背他老人家的意思。」

大伯那得意洋洋的嘴臉，讓人忍不住想沖上去給他兩拳。

這是什么不平等遺囑！他還真好意思說自己履行了贍養義務！

大伯嗜賭，自己家的那套房子五年前就賣了還賭債，所以只能搬到爺爺家一起住。

我爸媽經常去看望爺爺，平時爺爺的花銷也都是我爸出。

今天的葬禮也是我爸操心張羅的。

爺爺是個明白人，不會做這么個糊涂的決定。

這封遺囑一定有問題。

「大哥，你還真當我們不知道呢，醫院的護士都告訴我們了，你趁著我們不在的時候，拿著咱爸的手摁了手印。要不是你這么一鬧，咱爸還不會這么快咽氣！」

我爺爺是被大伯氣死的？

「嬸嬸，按你剛才說的，我爺爺是被我爸氣死的？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你這就是誣陷，我可以報警把你抓起來。」

程北平時一副乖巧嘴甜的樣子，沒想到此刻變得這么面目猙獰。

我回頭看看我爸，他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作為媽**小棉襖，我可不能看著她一人單挑對面一家子。

「人證也是證據，我媽不是說了嘛，是醫院的護士告訴她的。要不我們現在報警，把那個護士找來，當面鑼對面鼓地敲打敲打？」

「哼，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花了錢收買個護士來誣陷我們。爺爺把房子留給我們家是理所應當的，你們有什么資格來搶？」

「憑什么留給你們家就是理所應當！」我忍無可忍。

「就憑我奶奶是爺爺的正妻，***是續弦，是***！」

「你可是奶奶一手帶大的，她生前對你那么好，你現在竟然這么詆毀她。」我氣得渾身發抖，攥緊的雙拳感覺能把手里的手機給捏碎。

「***對我好，那是看在我爺爺錢的份兒上......」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程北的胡言亂語。

我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向爺爺的遺像。

遺像旁邊站著兩個中年男人，大伯捂著臉，睜大了眼睛看著我爸。

葬禮上的其他人，也跟我一樣驚訝。

「這些話都是你教的？大哥！」

我爸爸把「大哥」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是你哥，你怎么能打我？」

大伯顯然也沒想到平時老實憨厚的弟弟，竟然能動手打他。

「你還知道你是我哥？今天是咱爸的葬禮，你能不能給咱爸留點體面？」

還沒等大伯回答，程北像條**一樣朝我撲了過來。

「**敢打我爸，我替我爸還回來！」

好女不吃眼前虧，我趕緊撒腿就跑，程北緊跟在我后面追。

程北那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像是要把我吃了，好幾個人想攔也攔不住。

「立正！」

一聲洪亮的口令，讓混亂的場面安靜下來。

徐爺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拄著拐杖邁著大步走到爺爺的遺像旁邊。

徐爺爺是我爺爺的戰友，我爺爺曾經在戰場上救過他的命，所以倆人一直有來往。

記得我小時候，徐爺爺還領著他的孫子來我家里玩呢。

徐爺爺打開信封，緩緩開口：「老程不久前給我寄了一封信，里面是他的遺囑。他說兩個孫女誰先落了北京戶口，就把北京的那套房子給誰。所以你們也別爭了，這封遺囑是經過公證處公證過的，你們就按照老程的意思辦吧。」

徐爺爺說完把信交給我爸，我爸把信接過來看了看，又遞給了大伯。

大伯看完后，一**坐在椅子上。

哎，要是爺爺在地下看到這一幕，也應該會被氣得活過來。

雖然遺產的事在葬禮上不了了之了，但是葬禮結束后，爸媽就給我下達了命令：我今后的生活就只有一個目標——拿到北京戶口。

雖然平時我不是個聽話的孩子，但在這件事情上，我和爸**意見出奇的一致。

為了不讓爺爺的房子變成大伯的賭資，我一定要拿到北京戶口！

3

「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響了。在迷迷糊糊中，我接通了電話。

「喂，是程京嗎？我給你推薦一個能解決戶口的工作，你去實習看看吧！」

「您說什么？您是哪位？」

「我是你徐爺爺，咱們剛見過面的。」

「哦哦，徐爺爺好，剛才真是抱歉，我剛睡醒有些懵。」我趕緊為自己剛才的態度道歉。

「我以前在這家出版社出過書，跟里面的編輯認識。我看他在朋友圈里發了**信息，我一會兒轉給你看看。我也只是引薦一下，到底能不能留下落戶，還得看你自己的表現啊！」

「謝謝徐爺爺想著我，我一定好好表現。」不管能不能成，都至少是往前邁了一步。

我打開徐爺爺發給我的文章，這家出版社雖然規模不算大，但確實是一家央屬企業。

**信息上顯示，這家出版社今年有兩個應屆生落戶的名額。

我立馬打開電腦用心修改了一下簡歷，按照**信息里的郵箱發了過去。

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我媽，趁著她心情好，順便跟她打聽了點黑中介的情況。

「媽，我很好奇，爺爺給黑中介轉了40萬，是在哪個銀行轉的呢？」

「你怎么還在管這些事，這件事只能啞巴吃黃連了。因為你爺爺給的是現金，沒有轉賬記錄。」

「現金？40萬的現金，爺爺扛都扛不動，怎么給的中介？」

原來事情并沒有我想象中那么簡單。

「我們問了好幾次，你爺爺一直沒說......算了，你就別問那么多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找工作，還有今年的*****，一定別忘了報名。」

「好啦，你就放心吧，掛了掛了。」

爺爺不會上網，騙子的電話究竟是誰給爺爺的？還有那40萬的現金，究竟是誰給爺爺取的？

不會是？

沒有證據，我也不好直接上門去問。

但我相信，這事兒一定和他有關系。

4

我又來到***。

今天值班的是兩個中年**，一臉正義凜然，看著很嚴肅的樣子。

「**，我想找一下上周三值班的那個**同志。」

周三值班的有兩位**，我怕他們搞混，特意補充了一句。

「長得像流川楓的那個。」

兩位**互相看了一眼，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同志，我們單位規定上班時間不能談戀愛，你還是等他下班以后再來吧。」

「你們搞錯了，我不認識他，我是找他有點事。」我趕緊解釋，臉上熱乎乎的。

「我知道你不認識他，你是暗戀他吧？經常有年輕小姑娘來找他，他都不見。你也快回去吧，別耽誤我們工作。」

「我上周來報案，是他接待的我，現在我有重要信息要補充。麻煩你們幫我聯系一下他吧。」

看我一臉真誠又著急的樣子，兩位**算是相信了我，撥通了電話。

過了幾分鐘，我想找的人站在了我面前。

「**同志，我爺爺給騙子的是現金，不是轉賬。沒有交易記錄，錢還能追回來嗎？」

「我們正在查這個案子呢。我叫高逸，這是我的手機號，你再有新的線索，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現在疫情期間，你進出學校也不方便。」

北京的**果然是*****啊，辦案這么人性化。

后來我才知道，原來他不是對所有人都這么「人性化」。

在回宿舍的路上，我接到了出版社打來的電話，通知我去實習。

一周三個半天，時間可以自己選。

這樣的彈性工作時間，真是太適合我了，不耽誤我準備*****。

我終于向著北京戶口又邁近了一步。

以前沒有太在意，現在才發現，想要北京戶口的應屆生真是太多了。

每年留給應屆生的指標越來越少，一共也就八九千，而這些指標全國的大學應屆畢業生都來搶。

同學們每天都努著勁兒，步履匆匆，連眼神的交流也越來越少了，生怕一不留神泄露了什么天機。

當然也有例外。

上次葬禮之后，程北來找過我，跟我真誠的道歉，說她那天傷心過度，情緒崩潰，沒控制好自己。

我倆從小一起長大，程北大我一歲，比我早一年上學。為了能相互有個照應，我跟她報考了同一所大學。

程北原本去年就應該畢業，因為沒找到解決戶口的工作，大娘托關系找老家的熟人開了個病假證明休學一年，于是就變成跟我一屆了。

小時候我倆都住在爺爺家里，每當程北背著書包準備去上學的時候，我都在后面追著喊著：「我也想去上學。」

每次上學放學的路上，程北都幫我背著書包，牽著我的手，生怕我走丟。

雖然她只比我大一歲，但她一直說姐姐要照顧妹妹。

所以，當程北找到我，跟我道歉的時候，我原諒了她。

而且氣死爺爺的是大伯，也不是程北。都21世紀了，也不搞父債子償那一套了。

最后，事實證明，還是我太心軟了。

5

第二天，當我按照約定時間來到出版社的時候，我居然看見程北也在。

「你怎么在這里？」

「我一個師哥在這兒工作十來年了，他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實習，幫他做個**出版基金的項目。」

「我剛要來實習，你就接到了師哥的電話，這也太巧了吧！」

「喲，妹妹，你這話是啥意思？出版社難不成是你家開的，只能你來，我不能來？」

爺爺在北京的那套房子成了一面照妖鏡，讓我身邊隱藏的「妖精們」都現了原形。

我和程北被分在了不同的部門，她去了歷史文化編輯室做圖書編輯，我去了網絡營銷部做圖書宣傳。

我的工作任務是每周編輯和推送三篇微信公眾號文章。

這對于我來說并不算難，我在學校勤工儉學，就是運營著學院的微信公眾號。

在部門領導李主任的指導下，很快就上手了。

結束了一天的實習，我接到了高逸的電話。

「你上次報的案子有線索了，明天一早請來***一趟。」

第二天一早，我直奔***。

這次，接待我的是兩個**。其中一個是高逸，也主要是由他問話，另一個**負責記錄。

「我們通過你上次提供的電話號碼，查到了機主的信息。通過我們的暗訪，發現他假冒**身份，對外承諾能**北京戶口。但是由于他反偵察能力很強，又很熟悉辦案人員的套路，所以我們很難接近他。」

「他騙了不只我爺爺一個人吧，為什么沒有其他人報案呢？」

「通過買賣來**北京戶口，原本就不是正當合理的途徑，很多受害者怕事情曝光惹禍上身，就不愿意報警。而且你也說了這個人只收現金，不收轉賬，聊天也是通過電話，不留文字信息，所以受害者也掌握不了有用的證據。」

「那就讓他一直這么逍遙法外嗎？」

「那肯定不會，為了盡快抓到嫌疑人，經過我們隊里商量，想請你幫個忙。」

「讓我跟那個騙子聯系，引蛇出洞？」

「沒錯，你的身份和年齡不容易被懷疑。」

「好的，需要我做什么，我都會配合。」

雖然心里還是有些緊張和害怕，但是一想到爺爺此刻正在天上看著我呢，我就渾身充滿了力量。

按照高逸的指示，我打電話給了那個騙子。

騙子告訴我一個地址，讓我明天帶10萬定金跟他面談，還特意囑咐我一定要拿現金。

這騙子居然這么容易就相信了我，倒讓我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