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越生日當天，我們幾個人湊在一起玩困境二選一。

他發小裴敘川晃著題板問：

“車禍的時候，未婚妻和葉圓只能救一個，你選誰？”

我心里得意，篤定他會選我。

畢竟這些年，我已經替顧時越死過六次，替他擋刀，替他爺爺扛病，替***擋災，后來還救過他三個兄弟。

可顧時越翻開題板，上面寫的卻是葉圓。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話里帶著幾分寵溺，還有點拿我沒辦法的意思。

“你有九條命，圓圓只有一條，還用選嗎？”

葉圓眼圈一下紅了，撲進他懷里。

“可姐姐只剩三條了。”

顧時越笑出聲。

“她命硬，少一條兩條死不了。”

滿屋的人都夸他重情重義，我低下頭，取消了婚宴。

當天夜里，葉圓酒駕撞上護欄，顧時越第一時間給我打來電話。

“把第七條命給她，我答應你，明天就娶你。”

我盯著婚宴取消成功的短信，頭一回笑著拒絕他。

“不用保證了，婚禮我已經不打算去了。”

......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沈照棠，別拿婚事威脅我。”

“圓圓還在搶救，你現在過來，只要她平安，我明天就陪你去領證。”

他的聲音還是很溫柔。

可需要犧牲一條命的人，是我。

在他嘴里，一張結婚證竟然就足夠抵掉一次死亡。

我掛斷了電話。

顧母又打了過來。

“照棠，你怎么還沒到？”

“圓圓剛才停了一次呼吸，時越都快急瘋了。”

“我救不了她。”

“你過來碰碰她，怎么會救不了？”

是啊。

我天生有九條命。

只要趕在將死之人斷氣后的十分鐘內握住對方的手，再親口答應替他**，對方就能重新活過來。

可代價是，我要承受對方臨死前所有的痛苦。

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很少。

只有顧家，顧家私人醫院的院長，以及幾個簽過保密協議的醫生。

顧時越從前告訴我，保密是為了保護我。

后來我才弄明白，他保護的，是顧家獨占九條命的資格。

第一次替顧時越擋刀，我腹部被整把刀刺穿，在停尸間躺了7個小時才醒。

他當時抱著我，眼睛紅得厲害。

他說：

“照棠，我這輩子絕不會再讓你受傷。”

后來顧爺爺**，顧時越跪在床邊求我。

到了第4次、第5次、第6次，他連跪都不跪了。

他知道我會答應。

顧母還在電話里催。

“圓圓父母去世得早，身邊就剩時越，你跟她計較什么？”

“可我也沒有父母。”

電話里停了停，顧母再次開口，語氣已經不耐煩了。

“可你有九條命，怎么能跟普通人比？”

我把手機攥得更緊。

命多，并不代表不會痛。

刀扎進肚子會痛，肺里灌滿水會痛，火燒爛皮肉的時候也會痛。

我只是每次都能醒過來。

房門突然被人從推開。

顧時越站在門口，白襯衫上沾著一**血。

他幾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跟我去醫院。”

“松開。”

“圓圓快死了！”

“是她自己酒駕的。”

顧時越的臉色沉了下去。

“她剛失戀，就喝了幾杯酒，誰都有犯錯的時候。”

“沈照棠，你非要在這種時候逼她拿命付出代價嗎？”

我抬起眼看他。

“那我犯了什么錯，要替她**？”

顧時越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放軟聲音，又拿出以前哄我的語氣。

“照棠，你最懂事了。”

“等圓圓醒過來，我親自守著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補給你。”

他說得很認真。

可幾個小時的陪伴，就想換走我一條命。

“別讓我在這種時候為難。”

原來他也知道這是為難。

只不過在我和葉圓之間，他還是決定為難我。

****又響了。

顧母在電話里哭喊，說葉圓搶救失敗，已經沒了呼吸。

顧時越拽著我往外走，我死死抓住門框。

他回頭盯著我，眼神篤定。

他認準了我舍不得讓他難過，更認準了我不敢丟掉眼看就要到手的婚姻。

“最后問你一遍，去不去？”

“不去。”

顧時越看了我很久，最后還是松開了手。

“我給你五分鐘，我在醫院等你。”

說完，他轉身下了樓。

緊接著，顧母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照片里，她跪在急救室外，一下下向我磕頭。

“照棠，算阿姨求你，你忘了你小時候，阿姨是怎么對你的嗎？”

我看著那段視頻，想起3歲那年，顧母曾經把高燒不退的我送進醫院。

她握著我的手，說：

“以后顧家就是你的家。”

一句話，我記了好多年。

可如今，家里每個人都在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