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趴在課桌上，腦袋昏沉得像灌了鉛。
高考倒計時牌上的數字鮮紅刺眼——43天。可教室**本沒人在復習，所有人都在刷手機，屏幕上鋪天蓋地全是同一條新聞：
“源能風暴將于今日20:00降臨全球，請全體公民就近進入地下避難所……”
各大平臺的主播們輪番上陣，有人驚恐地分析這是世界末日，有人興奮地宣稱這是人類進化的契機，還有人直接開直播跪求覺醒異能。
高景掃了一眼手機，嗤笑一聲，把屏幕扣在桌上。
“瘋子。”
同桌趙陽湊過來，壓低聲音：“景哥，你真不信啊？網上都傳瘋了，說這是靈氣復蘇，咱們這代人趕上了！”
“趕上什么？”高景眼皮都沒抬，“趕上被雷劈？”
趙陽急了：“你看這視頻！鷹國街頭那個流浪漢，直接被光柱籠罩，徒手舉起一輛公交車——”
“特效。”
“官方的衛星圖！全球同步出現能量波動——”
“演習。”
趙陽徹底無語了，一撇嘴轉回去，繼續和后排的幾個人討論得熱火朝天。
高景懶得解釋。不是他故意杠，而是這一套他太熟了。
三年前**被**團伙騙走二十萬，賣的就是這種“末世覺醒”的課程。那個滿臉橫肉的大師站在臺上，聲淚俱下地告訴他們“只要交錢，就能激**內的超能力基因”。等**端掉窩點的時候，**已經賣了家里的車，差點連房子都押上。
從那以后，高景對任何超自然的東西都免疫。
“高景。”
班主任林嵐推門進來，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她手里捏著一張表格，目光快速掃過全班：“學校剛接到通知，要求所有走讀生今晚必須留校。誰有意見現在提。”
教室里一片嘩然。
“林老師，憑什么啊？我爸媽還在家等我呢！”
“就是，我晚上還要補習——”
“安靜！”林嵐一拍講臺，聲音帶著罕見的嚴厲，“這不是征求你們的意見，是命令。校內地下避難所容量有限，學校優先保障高三學生。晚七點半之前，所有人到操場集合點名，誰也不許缺席。”
說完她轉身就走，門在身后“砰”地關上了。
教室安靜了不到三秒，炸鍋了。
“**，來真的？”
“我剛才看到校長在群里發通知了，所有教職工今晚必須到崗——”
“景哥，你看，連學校都信了，你還說是假的？”
高景皺眉。他看了眼窗外，天邊不知道為什么暗得很早，云層壓得很低，像一層灰蒙蒙的金屬膜扣在城市上空。
他心里隱約覺得不太對，但還是搖了搖頭：“***。”
時針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下午六點半，操場上已經站滿了人。高三的六個班按班級站好，老師們匆匆忙忙清點人數，有人提著應急燈，有人抱著對講機，氣氛緊張得像戰時動員。
高景站在隊伍最邊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天。趙陽一直在旁邊叨叨個沒完，一會兒分析自己會覺醒什么能力，一會兒又擔心自己覺醒失敗變成廢人。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高景被他吵得頭疼。
“我緊張啊！”
“緊張閉嘴。”
七點四十五，所有人進入地下避難所。
說是避難所，其實就是學校的舊防空洞改的。一百多號人擠在里面，空氣悶熱潮濕，不少人開始抱怨。林嵐拿著喇叭站在門口，反復強調紀律和安全。
高景靠在水泥墻上，看了看手表——七點五十八。
還剩兩分鐘。
他沒來由地手心出汗，心跳也快了幾拍。他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只是心理作用。
七點五十九分三十秒。
忽然，頭頂的應急燈閃了一下。
所有人的手機同時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屏幕齊刷刷亮起血紅色大字——
“源能風暴降臨倒計時：10、9、8……”
高景瞳孔驟然收縮。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震，頭頂傳來轟鳴，像是有什么東西撞穿了防空洞的天花板。緊接著，一道刺目的白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瞬間吞沒了一切。
高景只覺得自己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電流漩渦中，身體的每一寸骨骼都在瘋狂震動，血液像滾燙的巖漿在血**奔涌。劇烈的疼痛讓他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后，世界安靜了。
白光消散，疼痛消失。
高景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站著，周圍的同學也都還在，但整個防空洞彌漫著一股詭異的焦灼氣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干凈凈，毫發無損。
“沒事？”
話音剛落，一個女生尖叫起來。
所有人都朝那個方向看去——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團拳頭大小的火球在跳動，橘紅色的火焰映在他震驚的臉上。
“我覺醒異能了！”眼鏡男的聲音都在顫抖。
整個避難所瞬間沸騰了。
有人能隔空移動物體，有人雙手凝聚出冰晶，有人皮膚表面浮現出古怪的銀色紋路，還有人渾身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熱浪。
趙陽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高景，哭喪著臉：“景哥，我什么都感覺不到啊！你呢？”
高景握了握拳，什么都沒發生。
沒有火，沒有冰，沒有光。
他正想說什么，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幅畫面——那是一顆核桃大小的透明晶體，懸浮在黑暗中，表面流淌著淡藍色的光紋。緊接著，畫面自動切換，晶體出現在另一雙手上，那雙手的主人滿臉貪婪，然后畫面再跳，晶體出現在一張熟悉的面孔前。
那張臉,是季云峰。
高景胸口一窒。
季云峰，高三六班的學霸，學生會**，連續三年的年級第一，全校女生的夢中**。
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畫面還在繼續，高景看到了更多——一顆源核，從被掠奪者手中掏出，經手十幾個人，最后落在季云峰手里。而那條鏈條上的每一個人，都在瘋狂地向上攀爬，踩著他人的**一步步變強。
高景猛地回過神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覺醒的能力和別人都不一樣。
他看到的不是“如何變強”，而是“誰變強了之后踩著誰”。
“景哥？景哥你怎么了？”趙陽在他面前晃動著手。
高景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防空洞的入口。
那里的水泥墻面像被融化了一樣呈現焦黑色，裂縫還在擴大。透過裂縫，他看到一個巨大的旋渦狀云層正在城市上空緩緩旋轉。
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