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前言:這篇本來是打算寫短篇的,所以用了第一人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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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疼,感覺是腦袋被人劈開、縫上、又拿錘子敲了一記。
我“嘶”了一聲,想抬手摸額頭,摸到一大坨紗布。手感像裹了顆粽子。
低頭一看,我躺在床上,稀奇的是我身上穿的衣裳。
水紅色,料子薄得像蜻蜓翅膀,半透不透,下擺開叉開到胯骨,領口低得我低頭就能看見自己的鎖骨。腰間系一根粉色絲絳,打了個蝴蝶結,垂在腰側,晃啊晃的。手腕上還戴了只銀鐲子,鐲子上掛兩個小鈴鐺,我一動手就叮叮當當響。
我盯著那鈴鐺看了三息,然后心涼了。
我當了八年太傅。從十四歲中進士被先帝破格提拔,一路做到正二品。這輩子穿過朝服、公服、常服、便服、孝服,唯獨沒穿過這種衣裳。
這種衣裳,我只在一個地方見過。
三年前,我奉旨查一樁**案,線頭牽到了南風館。我帶人去抄館,館里的小倌被押到院子里站成一排,穿的就是這身行頭:水紅、半透、開叉、鈴鐺。
我當時還跟旁邊的差役開玩笑:“這衣裳給丫鬟穿都嫌輕浮,哪有大老爺們穿這個的。”
現在我穿了。
而且穿得還挺合身。
我閉了一下眼,又睜開。衣裳還在。鈴鐺還在。水紅色的下擺搭在我腿上,腿很白,比我原來白多了。
我抬手摸了摸額頭。紗布裹了三四圈,從眉骨繞到耳后,纏得很緊。紗布下面是道傷,我一碰就疼得眼前發黑。
等著那股黑勁兒過去,腦子里忽然閃過一段畫面。
那天是七月初七,七夕。
我剛從宮里出來,馬車走到望春大街,忽然想喝茶。讓車夫停在路邊茶館,下車,往茶館走。走了不到十步,聽見身后“嗖”的一聲。
是箭的聲音。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那支箭就釘在了我脖子上。
我記得我往前栽了一下。記得看見地上的青磚,磚縫里有積水,水是臟的,被踩過。記得聽見有人喊“**了”。
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現在,我醒了。醒在一張陌生的床上,穿著小倌的衣裳,腦袋上裹著紗布。
我躺在那里,盯著帳頂,想了一炷香的功夫。
結論:我大概是死了。脖子那位置,那深度,沒道理活。我死了,然后我重生了。
我爹讀過很多話本,跟我說過一種叫“借尸還魂“的說法。人死了,魂魄飄出去,看見一具剛死的**,鉆進去,活過來。
我那時候笑他:“爹你別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了,嚇人。”
我爹說:“傻小子,這叫志怪,怪有意思的。”
現在我笑不出來了。
我借尸還魂了,借的是一個小倌的尸。
我扶著床沿坐起來,頭疼得又“嘶“了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原來的手是握筆的手,中指有繭,掌心干燥,指節分明。現在的手比我原來小一圈,指頭細,皮膚白得能看見底下的青筋。指甲修得很齊,還染了淡淡的粉紅蔻丹。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也不是我原來的臉。比我原來的小,下巴尖一些,皮膚滑得像剝了殼的雞蛋。鼻梁跟我原來的差不多,嘴唇比我原來薄一點。
我下了床,光腳踩在地上。地是木頭的,鋪了氈子,很軟。房間不大,布置得倒講究——紅木床、月白帳子、一套茶具,墻角立著一面銅鏡。
我走到銅鏡前。
鏡子是舊的,邊緣有銅銹,但擦得很亮。我往鏡前一站,看清了鏡子里那張臉。
然后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張臉,竟跟我原來有七八分像。
眉眼是相似的,眼型一樣,眼尾一樣,連眼底那點清亮都一樣。鼻梁相似,下頜的輪廓相似。不同的是,這張臉比我原來年輕幾歲,皮膚更白更細,下巴更尖,整張臉的線條比我原來柔和許多。
我原來那張臉,往朝堂上一站,是書卷氣的端莊。現在這張臉,是讓人一看就想花錢的清艷。
我再往下看,身段也變了。
我原來一米八,肩膀寬,腰背挺,往朝堂上站像一堵墻。現在這具身體,矮了我半個頭,肩膀窄,腰細得我一只手能攥住。最離譜的是這腰是軟的。我試著扭了一下,腰順著我的意思就轉過去了,軟得沒骨頭似的。
我又試著下蹲。蹲下去,膝蓋一點不響,大腿小腿貼在一起,整個人像一團面,軟軟地窩下去了。
我原來蹲下去,膝蓋“咔”一聲,能把我自己嚇一跳。
我站起來,又照了照鏡子。鏡子里的那個人,水紅里衣,粉色絲絳,鈴鐺叮當,眉眼清艷,腰細肩窄。整個人站在那里,像一枝被人精心養在瓶里的花。
我當了八年太傅,在朝堂上跟攝政王蕭凜平起平坐。現在,我站在鏡子前,穿著小倌的衣裳,染著粉紅的蔻丹,腰軟得能下腰。
我盯著鏡子,嘗試著笑了一下。
這張臉一笑,眉眼彎彎,像在勾人。
我嚇得趕緊收了笑。
鏡子里的臉又恢復了那副清艷的樣子,但我心里已經翻江倒海了。我心想:這具身體的主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他怎么死的?我想不起來,這具身體的記憶我一點都沒有。我只有我自己的記憶——我是太傅沈徽,七月初七,七夕,在望春大街被人一箭**了。
現在,我活了。活在一個小倌身上。
我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腳步很輕,是練過規矩的,每一步都踩在一個點上。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進來的是個小廝,十五六歲,眉清目秀,端著一碗藥。他看見我站在鏡子前,手里的藥碗差點沒端住。
“公子!”他聲音都變了,“公子你醒了?你,你怎么下床了?大夫說你不能動,你腦袋……”
“沒事。”我開口。一開口,我又愣了一下,我原來的聲音沉、穩,帶著點書卷氣,現在的聲音比我原來的細一些、軟一些,尾音還帶著一絲沙啞。
那小廝已經沖過來,把藥碗往桌上一擱,伸手就來扶我。
“公子,你躺回去。大夫說你傷了頭,得養,不能亂動。你昏了三天了,我們都以為你……”
他沒說下去,但我聽出來了:他以為我活不成了。
我躺回床上,讓他把藥端過來。藥是黑的,苦的,我聞了一下就皺眉。我原來當太傅的時候,喝藥都要裹蜜。現在這具身體大概是喝慣了苦藥的,我端起碗一口灌下去,眉頭都沒皺一下。
喝完藥,我看著那小廝。
“這里是什么地方?”
小廝愣了一下:“公子,你……你不記得了?”
“傷了頭,記性不大好。”我面不改色,“連我自己叫什么,都記不太清了。”
小廝的眼神一下子就慌了。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公子,這里是……清吟館。您叫沈晚。”
沈晚。
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姓沈。是巧合?還是……?
我想起鏡子里那張臉,七八分像。
我忽然有一種很荒唐的預感:這具身體,跟我們沈家,莫非有點淵源?
小說簡介
小說《重生成死對頭的男寵每天被逼掉馬》“九燈羚”的作品之一,蕭凜雙潔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作者前言:這篇本來是打算寫短篇的,所以用了第一人稱*********頭疼,感覺是腦袋被人劈開、縫上、又拿錘子敲了一記。我“嘶”了一聲,想抬手摸額頭,摸到一大坨紗布。手感像裹了顆粽子。低頭一看,我躺在床上,稀奇的是我身上穿的衣裳。水紅色,料子薄得像蜻蜓翅膀,半透不透,下擺開叉開到胯骨,領口低得我低頭就能看見自己的鎖骨。腰間系一根粉色絲絳,打了個蝴蝶結,垂在腰側,晃啊晃的。手腕上還戴了只銀鐲子,鐲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