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清休完產假第一個月就被辭退了。
她抱著一箱私人物品回到家時，眼眶還是紅的。
“以后開銷繼續AA，誰也別指望誰。”我對她說。
她站在門口，沉默了許久才憋出一句：“現在工作不好找?！?br>“那是你自己的問題，我不管。”我不耐煩打斷她。
“老張他媳婦生孩子的時候還順便考了個M*A，你連個工作都保不住，怪誰？”
她沒再說話。
后來，她把兒子送回了老家，又找了份住家陪讀的工作，搬去了雇主家。
她走后，我每個月準時給她發水電和寬帶費的賬單。
直到半年后，HR把我叫進小會議室，把一張辭退書推到我面前。
“老高，沒辦法，你的薪資是應屆生的兩倍，但產出只有他們的1.5倍。”
我盯著那張紙，腦子里突然響起顧清清說的那句話。
“現在工作不好找?！?br>……
我陪兒子玩了一會兒，發現顧清清還坐在沙發上發愣。
帶回家的那一箱東西還放在門口玄關。
我不由皺起了眉。
“別苦著個臉坐那兒了，兒子都被你影響了?！?br>她這才回過神來。
“高宇航，我真的盡力了。”
“要不是生孩子，我的職業生涯也不會中斷?！?br>“我的崗位更不會下屬頂替?！?br>說著，她又紅了眼。
一提到工作，她總能扯到兒子。
兒子都快成為她的擋箭牌了。
“什么事都賴我們兒子，你休產假一天在家睡十二個小時，你怎么就不提了呢？”
“咱不說老張媳婦，她是名校畢業的，你比不了?！?br>“就說我同事徐靜，人家現在副業當博主，一個月也賺不少錢?！?br>“顧清清，你就是對自己沒要求，才會落得這個地步?！?br>“我怎么對自己沒要求？”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要是對自己沒要求，公司調崗讓我去當一線員工，我就去了?！?br>顧清清其實可以不用被辭退。
她休完產假，公司給她轉去了一個邊緣業務，讓她從一線轉起。
她不接受調動才被辭退的。
我知道她委屈，可工作嘛，誰還沒受過點委屈啊。
社會哪有這么好混，不都得能屈能伸嗎？
“你就是韌性太差，當一線也可以再發奮當上主管啊?！?br>她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想想，咱家房子月供一萬三，月嫂工資一萬八，七七八八算下來，一個月開銷得四萬?！?br>“明天是房貸還款日，你先轉我六千五。”
她盯著我，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高宇航，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輕笑了一聲。
“結婚的時候，我們就說好了，所有開銷都AA。”
她沉默了許久，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好?！?br>她當著我的面轉了我六千五，然后轉身進了房間。
房間里傳出幾聲低低的抽泣聲。
可我心里毫無波瀾。
要是不趁現在給她點壓力，她肯定會在家躺平。
以后就靠我一個人養家糊口。
那肯定不行。
兒子晚上好像有點鬧，吵得我也沒睡好。
第二天早上，我發現顧清清抱著兒子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手里還拿著手機，屏幕還沒熄。
我瞟了一眼。
她不知道給誰回了條消息。
可以預支一個月薪水嗎？
八成是朋友給她介紹的工作，她又在挑三揀四。
兒子的哭聲吵醒了她。
她迅速鎖屏，抬頭看我一眼，目光像一潭死水。
她疲憊地解開衣服喂兒子，**子哭得更厲害了。
“宇航，我想給兒子買點奶粉。”
“小寶腸胃有點弱，我想給他買好點的，進口的要450一罐?！?br>我應了一聲，準備出門。
“你先買，多少錢我A給你?！?br>可轉念一想，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小寶一直是你親喂的，怎么突然要喝奶粉了？”
她淡淡道：
“最近心情不好，回奶了，小寶不夠吃，總是哭?！?br>我接過兒子。
“這就是你的問題了，當**怎么能不給孩子喂奶？”
兒子聽到我的聲音，停止了哭泣。
我逗了逗他的小臉。
“媽媽壞，不給咱們吃飽飽。”
轉頭又對顧清清說道：“月嫂也給你請了，雞湯也天天給你燉著?！?br>“天天給你伺候著，怎么還能找我出奶粉錢？”
顧清清愣了幾秒，眼神平靜地看著我，“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