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流產出院后，我發現母親留給我的小提琴不見了。

我找遍了整個琴房，卻連琴盒的影子也沒找到。

丈夫跟在我身后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蔓蔓想學小提琴，我讓喬妍搬回去了。”

“**去世后，你一年沒碰過它，放在家里也是落灰。”

我抬頭看他，眼眶熱得發燙：“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顧云琛卻只是不耐煩地皺眉。

“人已經不在了，守著舊東西有什么用？”

“難道要我現在去孩子家里把琴要回來，讓她覺得你連一把舊琴都舍不得？”

他又拿喬蔓做借口。

喬蔓還小，我拿回來就是和孩子計較。

這些年，他總有辦法將喬妍母女對我的惡意說成是孩子不懂事。

一年前，她探望母親時趁所有人不注意拔掉了氧氣管，

導致媽**病情急速惡化。

顧云琛說孩子還小，不是故意的。

半年前，她來家里玩，不小心打碎了媽媽送我的玉鐲。

顧云琛說不過是個死物，孩子沒受傷就是萬幸。

一周前，我被她推下樓，意外流產。

醒來后，顧云琛的第一句話是：“蔓蔓知道錯了，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直至今日，他沒經過我的同意將媽媽留給我的最后一件東西送人。

也只是風輕云淡一句：“我也是為了你好，媽已經走了，你應該向前看。”

他說的對，我應該向前看。

所以，舊的人和感情我都不要了。

……

“人不能永遠沉溺在過去的悲傷中，我會送你一把更好的新琴。”

顧云琛低頭看我，眼里翻涌著化不開的深情。

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他似乎從沒停止過愛我。

我忽然笑了，直直看向他，聲音很輕：

“可是我的孩子剛走了一周。”

顧云琛聞言，臉色微沉，用手抵住眉心。

“清和，我們說好了的，不再提這件事。”

一周前，喬妍帶著喬蔓來家里玩。

有了前車之鑒，我為了避開這母女倆，

一直等到保姆喊我吃飯時，才從臥室里出來。

可下樓時還是出了意外。

喬蔓突然從我的側后方跑出來，

我早有準備避開了她，卻仍然感覺背后被狠狠推了一下。

力道不大，我死死抓住了樓梯扶手。

然而還沒等我松一口氣，腳下突然踩到什么東西，直直摔了下去。

顧云琛聽到動靜第一時間跑過來將我抱起，

可下腹的絞痛和不斷涌出的血，都在告訴我來不及了。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看見了喬蔓的臉。

七歲的小女孩拿著一盒空掉的彈珠盒子，

臉上有驚慌、有害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在醫院醒來后，我摸著空空的小腹，要顧云琛給我一個交代。

喬妍紅著一雙眼，將喬蔓推到我面前：

“給你宋阿姨道歉！”

小姑娘不服氣地瞪著眼，不情不愿地開口：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沒站穩……”

喬妍氣得一巴掌拍在她背上，按著她低下頭。

“清和姐，我替蔓蔓說聲對不起，孩子沒了我也很內疚。”

喬蔓卻一把掙開了她的手，哭著撲進顧云琛的懷里。

“顧爸爸，我好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顧云琛一把將她抱起，熟練地拍著她的后背。

“蔓蔓不怕，宋阿姨沒有怪你。”

這是我醒來后他說的第一句話，

甚至沒有問一句我疼不疼。

“不再提”這三個字，一年來顧云琛和我說了很多次。

喬妍是顧云琛恩師唯一的女兒，一年前她丈夫去世，

她一個寡婦帶著女兒來海城投奔師兄。

我念著她父母雙亡，無依無靠，將她當做自己的親妹妹照顧。

可她的女兒喬蔓卻一直對我敵意很深。

我想著她才七歲，很多時候都不和她計較。

可這一次，是她親手推我下樓的。

我不想再這么忍下去。

“那我的孩子就活該沒了嗎？”

他才五個月大，產檢一路綠燈，我每天都在期待他的出生。

可他還沒來得及看這個世界一眼，就永遠離開了我。

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

顧云琛眼底劃過一絲隱痛，動作輕柔地將我抱進懷里。

“對不起清和，孩子沒了我比任何人都要難過。”

他將下巴抵在我的發頂，一下又一下拍著我的背。

“我以后不會再帶蔓蔓來家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自從我查出懷孕后，顧云琛緊張得在家里裝滿了監控。

他明明知道喬蔓是故意推我下樓的，

可他要我原諒：“難道你要讓一個七歲的孩子跪下給你認錯嗎？”

我不能這么做，但我也不想原諒了。

我用盡力氣推開他，搖了搖頭。

“不會有了。”

“顧云琛，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