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縮痛了十二個小時,我終于打通了靳衡舟的電話。
“生了,是你一直想要的小棉襖。”
那頭沉默很久,才說:“知道了,晚點再說。”
忙音響起來的時候,眼淚已經淌進了枕頭里。
我低頭看著身邊皺巴巴的小臉。
“小霜,爸爸在忙,很快就來看我們了。”
隔壁床的女人也在打電話。
“老公,你連隔尿墊都買了三個牌子,也太夸張了吧!”
掛了電話她沖我晃了晃屏幕:“我老公三個月前就開始囤東西了,恨不得把整個母嬰店搬回來。”
說完她瞥了一眼我空蕩蕩的床頭柜,頓了頓,沒再開口。
那一眼,千言萬語。
夜里我抱著女兒,翻來覆去睡不著。
又發了一條消息:“女兒眉眼像你,等你來看她。”
沒有回復。
凌晨十二點,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溫漪一下坐起來,語氣全是雀躍。
“來了來了!”
門被推開。
一個男人快步走進來,手里提著花和保溫桶。
溫漪笑著伸手:“怎么才來呀,我跟兒子等你好久了。”
他彎腰親了親溫漪的額頭,直起身。
看見我的那一瞬,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也看著他。
看著這個跟我說在出差的男人。
我忽然笑了。
笑到眼淚掉下來。
靳衡舟手里的保溫桶上貼著一張便簽:漪漪辛苦了,承禮也很棒。
連名字都取好了。
懷孕六個月的時候,靳衡舟把手貼在我肚子上說,如果是女孩就叫小霜。
“霜降之后天地肅明,我希望我們的女兒一生清透干凈。”
可現在他抱著溫漪的兒子,掌心貼著孩子后背,動作輕得像怕碎了。
我身邊的小霜醒了。
她餓得哭起來,靳衡舟聽見了。
但他沒有轉頭。
溫漪臉上的笑慢慢凝住。
她看著靳衡舟僵硬的側臉:“衡舟,你認識她?”
我抱著女兒,等他開口。
他只是把目光挪開,低聲說了句:“以前幫過我的人。”
六年婚姻。
十二小時產程。
最后只值這一句。
我想起他剛接手集團那年,城建項目爛尾,銀行凍結了所有賬戶。
我把婚前攢的全部積蓄打進他的賬上。
三十七萬,連零頭都沒留。
那天夜里他抱著我說:“沅沅,等項目起來了,我給你最好的生活。”
護士推門進來,手里拿著兩份表格。
她先走到溫漪床前:“寶寶的出生信息已采集完畢,父親欄需要您簽字確認。”
靳衡舟接過筆。
他的名字落在溫漪兒子的出生資料上。
護士翻到第二份表時停了一下。
她看看我,又看向靳衡舟:“裴女士這邊登記的父親姓名也是您,您確認一下。”
病房安靜下來。
溫漪的臉白了。
她盯著靳衡舟,嘴唇在抖:“她的孩子也是你的?”
靳衡舟沒有回答。
我攥緊襁褓,小霜還在哭。
靳衡舟終于看了她一眼。
“先空著吧。”
溫漪懷里的孩子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