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一沓房產證摔在桌上，「簽字，凈身出戶，孩子歸我們。」
我轉頭看沈知舟，他正往行李箱里疊襯衫，頭都沒抬，「方瀾，別鬧了，我媽說得對。」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拿到的親子鑒定報告——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三個月后，沈家破產清算那天，我坐在對面新開的律所里，接下了他們的案子。
「沈律師，哦不對，現在該叫沈先生了，**費先付一下？」
……趙秀蘭坐在沙發正中間，面前的茶幾上攤著一沓文件。
離婚協議書，房產證，還有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報告結論那一行「排除親子關系」，被紅筆劃得格外刺眼。
她指甲敲著桌面，聲音又冷又硬。
「****，孩子不是我兒子的種。方瀾，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的目光越過她，投向臥室門口。
沈知舟正往行李箱里疊襯衫，一件，又一件。
動作從容得像在準備一場商務出差，而不是在結束一段三年的婚姻。
我開口叫他的名字。
「沈知舟。」
他頭都沒抬。
「方瀾，別鬧了，我媽說得對。」
他疊襯衫的手，一下都沒停過。
我的手伸進外套口袋，指腹摩挲著另一份文件的硬質邊緣。
那是我三天前，從家里保險柜最深處翻出來的。
《供精人工授精知情同意書》。
簽字欄里，「沈知舟」那三個字，是他親筆所簽。
龍飛鳳舞，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知道自己不能生育。
這個孩子，是他親自點頭，我們一起去醫院，通過合法程序才擁有的。
但我沒把文件拿出來。
我看著沈知舟從容整理行李的側臉，看著他挺括的襯衫領口，忽然覺得無比好笑。
他寧可讓所有人以為我婚內**，讓他兩歲半的兒子背上私生子的名頭。
也不肯在他強勢的母親面前，承認自己「不行」。
趙秀蘭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心虛理虧，語氣更加刻薄。
「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房子、車子、存款，你一樣都別想帶走。」
「孩子我沈家養，你這種女人，也養不好我沈家的孫子。」
「簽了字，拿這二十萬，趕緊走人。」
二十萬。
我三年的全職**生涯，我放棄的頂級律所offer，我剖腹產生下一安時留下的疤。
明碼標價，二十萬。
趙秀蘭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拿起桌上的那支筆。
翻到協議最后一頁，找到那個需要我簽下名字的空白處。
然后，我把筆放下了。
「沈知舟，你過來。」
他終于停下手里的動作，皺著眉看我。
「你當著***面，親口跟我說一句話。」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告訴我，沈一安，不是你的兒子。」
整個客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沈知舟和我對視，他眼底閃過一秒鐘的慌亂，快到像是我的錯覺。
隨即，那慌亂就被他慣有的沉穩掩蓋。
他走過來，自然地站在趙秀蘭身邊，這個站位，三年來從未變過。
他的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方瀾，鑒定結果在這里。你別為難我媽了，好聚好散。」
他不敢說。
他不敢親口說出「孩子不是我的」這句**。
但他同樣不會說出真相。
我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我把那份協議推回到茶幾中央。
「我不簽。」
趙秀蘭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沒再看她，轉身就往兒子一安的房間走。
「一安必須跟我走。」
「至于這份協議——沈知舟，你讓你的律師，跟我的律師談。」
趙秀蘭在身后氣得拍了桌子，罵我不要臉，罵我想拖著訛錢。
我聽見沈知舟攔住她，壓著聲音安撫。
「媽，您別氣，讓她冷靜冷靜，她會想通的。」
我抱起在小床上熟睡的一安，他肉乎乎的小臉在我頸窩蹭了蹭。
我只拎了一個隨身包，里面裝著我們母子倆的證件，和那份決定勝負的同意書。
走出這棟我住了三年，卻一磚一瓦都不屬于我的房子。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身后的一切。
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給一個許久未聯系的名字發了條消息。
「陳嶼白，你之前提過的那個律師崗位，還招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