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兒子拿到的大學錄取信,心里激動得直打顫。
那是他教書的學校。
我猶豫了好久,終于撥通了那個二十年沒聯系的號碼。
“喂,趙志遠,是我……我家浩然考進你們學校了,我想請你——”
“嘟——嘟——”
電話被毫不客氣地掐斷,連句客套話都沒讓我說。
我愣在原地,手機還貼著耳朵,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二十年的老哥們,當年我最信得過的人——
他為啥連句話都不肯聽我說完?
徐國強站在書房的大窗前,手里捏著錄取信輕輕晃悠。
兒子徐浩然終于圓了夢,考上了全國頂尖的華清大學,全家都高興得不得了。
廚房里飄來飯菜的香味,妻子王靜芬正忙著做一桌大餐給兒子慶祝。
“爸,你盯著啥看那么入神?” 徐浩然推門進來,身上帶著少年特有的朝氣。
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濕漉漉的,穿著寬松的T恤,像棵剛冒芽的小樹,活力滿滿。
“看你的錄取信呢,我兒子馬上就是華清物理系的大學生了!”
我揚起手里的信,臉上忍不住露出滿足的笑。
徐浩然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坐到我對面說:
“老實說,我有點慌,聽說華清物理系要求特別嚴,大一的基礎課每年都有人不及格。”
“就你這本事,我還信不過?” 我笑著說。
不過……
說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件事,趕緊打開電腦查資料。
“爸,咋了?” 兒子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我想起大學時的老伙計,好像在華清物理系當老師,這也太巧了!” 我一邊敲鍵盤,一邊興奮地跟兒子解釋。
電腦屏幕很快跳出結果,我的眼睛一下被一個熟悉的名字吸引——趙志遠,華清物理系量子力學研究的頭頭,還是博士生導師。
照片里的男人雖然沒了當年的青澀,臉上多了些歲月的痕跡,但那熟悉的眼神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真是老趙!” 我忍不住喊出聲,“當年跟我一個宿舍的兄弟,現在竟然是你以后的老師!”
兒子驚訝地湊到屏幕前:“就是您常說的那個趙叔叔?”
“對頭!”
我趕緊掏出手機。
“我得馬上給他打個電話,分享這好消息!”
兒子臉上滿是期待:“真的?那我以后能上趙叔叔的課了?”
我笑著拍拍他的背:“不光是上課,我還得讓老趙多照顧你。”
“爸,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徐浩然皺著眉,猶豫地說。
“會不會讓趙叔叔覺得為難?”
“你這小子想多了!” 我擺擺手。
“這哪是走后門,我跟老趙當年的關系鐵得很,上學時啥事都在一塊,連食堂的雞腿都得分著吃。”
我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找那個好久沒撥的號碼。
“畢業后大家忙起來,各自有了家和事業,聯系就少了。”
“上次見老趙,還是十多年前的同學聚會。”
兒子聽出我語氣里的懷念,沒再多問。
這號碼還是十多年前聚會時存的,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通。
徐浩然突然問:“爸,你們那會兒關系很鐵吧?”
回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我好像又看到兩個年輕人并肩走在教學樓前,聽到宿舍里傳來的大笑聲。
那時候的老趙還是個戴著厚眼鏡的書**,瘦得跟竹竿似的,懷里老抱著厚厚的物理書。
我們是大一報到那天認識的,緣分讓我們成了上下鋪。
“關系咋樣?” 我臉上不自覺露出暖暖的笑。
“全班都知道我們是‘黃金搭檔’!”
“他幫我補習功課,我拉他去參加聯誼活動。”
“他那股鉆研的勁頭,總能把我這個學渣帶得突飛猛進。”
“那后來……” 兒子說到一半又停了。
我嘴角的笑慢慢淡了:“人啊,走著走著就散了,可能這就是生活。”
“他在學術路上一直往上爬,我畢業后就過上了普通上班族的日子,結婚生子,平平淡淡。”
“兩條完全不同的路,慢慢就走遠了。”
兒子好像察覺到啥,懂事地沒再追問。
這年紀的孩子,已經會體諒爸媽不想提的往事。
“不過現在緣分又把我們連上了,這是好事!”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那個好久沒用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我正想掛斷,電話突然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一個有點沙啞的聲音,雖然聽起來累,但還是老趙那熟悉的調調。
“老趙!是我,徐國強!咱多少年沒聯系了?”
我激動得聲音都在抖,手指緊緊攥著手機。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我正懷疑是不是信號不好,“咔嗒”一聲,電話被掛了。
我拿著手機愣在原地,耳邊只剩刺耳的忙音,簡直不敢相信。
二十年的交情,就換來連句寒暄都不聽?
兒子擔心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爸,咋了?”
我勉強擠出個笑,裝輕松地說:“可能信號不好,過會兒再試試。”
吃飯時,我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飯,腦子里全是電話被掛斷的刺耳聲。
王靜芬很快就看出我不對勁,小聲問:“兒子考這么好,你咋還一臉心事?公司出啥事了?”
“沒事,” 我扯出個笑。
“就是想聯系個老同學沒聯系上,有點掛心。”
“哪個同學讓你這么在意?” 她放下筷子問。
“就是當年睡我上鋪的老趙,” 我咽下飯說。
“他在華清大學當教授,正好在浩然要去的那個系。”
“哎呀!” 王靜芬驚喜地拍了下桌子。
“這是好事啊!老同學肯定能多照應浩然。”
我沒提電話被掛的事,含糊應了一聲。
兒子偷偷瞥了我一眼,想說啥又咽了回去。
這孩子心思細,估計早看出不對,但懂事地沒吭聲。
“爸,到底咋回事?” 兒子放下碗筷,直直地看著我。
“那個教授,是不是真掛了你的電話?”
我不想瞞了,長嘆一口氣:“沒錯,他連句招呼都不讓我說完。”
“這就怪了……” 兒子皺起眉。
“爸,你當年不會得罪過趙叔吧?”
窗外雨點打在玻璃上,我的思緒飄回那個遙遠的夏天。
“說來慚愧,我到現在也沒搞明白。”
“畢業后我們還經常聯系,可不知咋的就疏遠了……”
“十年前那次同學會,他有點躲著我,聚會沒結束就找借口走了。”
“會不會……你認錯人了?” 兒子還在幫我找理由。
我搖搖頭:“我喊他名字時,他明顯頓了一下,肯定沒認錯。”
“那……” 徐浩然遲疑地說。
“會不會有啥隱情?或者你不小心做了啥……”
我使勁回想過去的點點滴滴,可怎么也想不出對不起老趙的事。
相反,那會兒我常照顧這個內向的哥們,幫他搞定棘手的作業,教他怎么追女孩,連他第一次約會的衣服都是我幫挑的。
“真想不通,” 我煩躁地搓了把臉。
“除非……” 一個念頭閃過,我趕緊否定。
“不可能,太離譜了。”
“除非啥啊,爸?” 兒子眼睛亮了。
“沒事,” 我擺擺手。
“可能就是人情淡了吧,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一段路。”
“那我去學校后……” 兒子咬著嘴唇,擔心地說。
“如果趙叔真對你有意見,會不會為難我?”
我趕緊安慰他:“老趙不是那種人。”
“就算他跟我有氣,也不會牽連到你。”
“大學里老師和學生接觸不多,除非你成績特別牛或老掛科,不然教授根本不會注意到你。”
兒子點點頭,但眉頭的擔憂還沒完全散去。
“我再試著聯系老趙,” 我掏出手機。
“如果還不行,這事就先放一邊。”
“你在學校只管好好學習,別管我們老一輩的事。”
我又撥了那個號碼,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掛了。
我不死心,又試了兩次,還是老樣子。
最后再打時,手機傳來機械的聲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看來老趙是真不想搭理我了。” 我苦笑著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兒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爸,要不這樣,開學后我幫你打聽打聽?”
“你打算咋弄?” 我疑惑地看著他。
“我不會直接去問,就是平時留點心。”
“你和趙叔當年關系那么好,突然鬧成這樣,肯定有啥疙瘩沒解開。”
我挺感動兒子的心意,但又擔心給他添亂:“浩然,這事不該讓你摻和。”
“爸,我就是想幫你搞清楚咋回事。”
“而且我也好奇,你老夸的這個好朋友,咋會變成這樣。”
“你放心,我會把握分寸的。”
“你這心意我領了,” 我輕輕嘆氣。
“但他是你以后的老師,這事得小心。”
“我保證先把書讀好,” 兒子認真點頭。
“等合適的時候再看,絕不亂來。”
看著兒子認真的模樣,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臭小子,現在都會替爸操心了。”
正說著,王靜芬從廚房探出頭:“你們爺倆躲陽臺嘀咕啥呢?”
“沒啥,” 我笑著圓場。
“正給浩然講大學咋適應呢。”
王靜芬懷疑地瞅了我們幾眼,沒再追問。
她向來知道給男人留點空間。
“明天我想去書店,給浩然買點大學用的參考書。” 我趕緊換話題。
“那咱一塊去,” 王靜芬來勁了。
“我還想買本新菜譜,等兒子放假回來我露兩手。”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我點頭答應。
其實去書店是借口,我還想著再試試聯系老趙。
第二天早上,我一個人去了商業街的咖啡店。
王靜芬帶著兒子去書店買書,我找了個理由先溜了。
盯著手機通訊錄里那個熟悉的名字,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撥號鍵。
沒想到這次電話居然通了。
“啥事?” 老趙的聲音冷得像冰塊。
“別掛!” 我趕緊喊。
“就占你一分鐘。”
電話那頭沒聲音,但他沒掛。
“我兒子徐浩然考上了華清物理系。”
“不管咱倆有啥過節,希望你別把對我的看法帶到孩子身上。”
電話那頭終于有了回應:“我做事向來公平。”
“只要他夠優秀,我不會偏心。”
“謝了,” 我稍微松了口氣。
“那咱能不能見一面,把話說開?”
“沒必要。” 老趙的語氣還是硬邦邦的。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老趙,” 我喉嚨有點堵。
“你還記得不?那年期末考咱熬夜復習,那年冬天咱擠在食堂搶***,還有你失戀那次我陪你喝到天亮……”
“你真都忘了?”
聽筒里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徐國強,” 老趙的聲音突然抖起來,像在壓抑啥。
“時間能模糊很多不好的回憶。”
“你記得的都是好時光,可真相沒那么簡單。”
“你到底啥意思?” 我完全懵了。
“如果我真做錯了啥,你直說,我肯定道歉。”
“道歉?” 老趙冷笑一聲。
“有些事,永遠補不回來。”
“就這樣吧,別再聯系了。”
“你兒子的事,我說到做到,不會區別對待。”
話沒說完,電話又被掛了。
我坐在咖啡店里沒動,面前的拿鐵早涼了,心里的疑惑卻越來越重。
老趙這些沒頭沒尾的話像一拳打在我心上,砸得我暈頭轉向。
大學時的畫面在腦子里閃,可我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欠了他啥。
那四年我們幾乎形影不離,關系好到衣服都能換著穿,連**都不嫌棄。
畢業后頭幾年,雖然分隔兩地,但逢年過節總會發消息,有空還約著吃飯聊天。
這份兄弟情到底啥時候變味的?
回憶像碎片一樣冒出來,突然,一個模糊的畫面跳出來。
那是畢業后第五年,我剛跟王靜芬辦完婚禮不久。
老趙從國外留學回來,在一所大學當老師。
我們約在一家小飯館敘舊,那是最后一回單獨見面。
那天老趙特別沉默,整個人像被陰霾罩著。
我當時以為他是倒時差,或者工作不順,沒多問。
分開時我說送他,他卻像躲啥似的連連拒絕。
從那以后,我們聯系越來越少,最后斷了。
問題是不是出在那天?
我使勁回憶那晚聊了啥,只記得些工作和生活的閑話。
除非……
一個大膽的猜想冒出來,但我馬上搖頭否定了——太扯了。
如果真是那樣,事情就復雜了。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王靜芬打來的。
“你在哪兒呢?書買好了,咱去吃飯,你來不?”
“我馬上到。” 我強迫自己回到現實。
掛了電話,我起身離開咖啡店,決定暫時放下這心事。
或許等兒子開學后,我親自去找老趙面談,事情會有轉機。
八月底的北京熱得讓人冒汗,我們一家三口拖著行李到了華清大學。
這所百年老校坐落在城西,紅磚綠瓦間透著濃濃的書香氣。
兒子的宿舍在物理系園區,標準的四人間,設施嶄新。
我們到時,兩個室友已經在收拾行李。
兩個小伙子都戴眼鏡,透著股書卷氣,讓我這個當爹的稍微放心了點。
收拾行李時,王靜芬開啟了嘮叨模式。
從食堂哪個窗口劃算,到襪子**得分開洗,她恨不得把十八年的生活經驗全塞進兒子腦子里。
兒子臉都紅了,但還是乖乖聽著,偶爾“嗯嗯”兩聲。
“媽,我都上大學了,這些常識我懂。” 最后,兒子忍不住說。
王靜芬這才反應過來,尷尬地笑了:“好好好,不啰嗦了。”
“**說有話要單獨跟你講,我先下樓等著。”
王靜芬走后,我拉著兒子到宿舍陽臺。
放眼望去,校園風景一覽無余:遠處青山如畫,近處綠樹成蔭,教學樓在樹影間若隱若現。
“兒子,” 我按住他肩膀,認真地看著他。
“關于老趙的事,爸最后提醒一次:千萬別主動找他,也別提我的名字。”
兒子認真點頭:“知道了。”
“如果課堂上碰到了咋辦?”
“就當普通師生相處,別刻意套近乎,也別躲著。”
“你們就是單純的師生關系,明白沒?”
“他真那么討厭你嗎?” 兒子還是沒忍住問。
我無奈地扯扯嘴角:“不清楚,但他明顯不想跟我扯上關系。”
“不管啥原因,你都別摻和,聽見了沒?”
兒子想說啥又停了,最后只說了句:“爸,你放心,我有分寸。”
看著他漸漸成熟的臉,我突然覺得,這小子真長大了。
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斷,我能做的只是給建議,路得他自己走。
“不說這些了,” 我摟過他肩膀。
“好好的大學生活等著你呢,這是人生最寶貴的四年。”
“認真讀書,廣交朋友,開闊眼界,讓自己更牛。”
“嗯!” 兒子眼神堅定,使勁點頭。
回到宿舍,跟另兩個室友簡單聊了幾句,我們就準備走了。
王靜芬在樓下踱步,臉上滿是驕傲和不舍:“都弄好了?”
“嗯,妥了。” 我輕聲答。
“那咱走吧,別耽誤孩子認識新同學。”
“浩然,有事隨時打電話啊!” 王靜芬攥著我的手,走幾步就回頭叮囑。
“好了,媽,” 兒子哭笑不得。
“你們放心回去吧,我能照顧自己。”
在兒子“快走吧”的催促聲中,我們終于轉身離開。
回程的火車上,王靜芬靠在我肩頭小聲問:“你說,浩然能適應大學生活嗎?”
“肯定能,” 我摸摸她的頭發。
“這小子比咱想的靠譜。”
王靜芬安心地閉眼休息,我卻忍不住又想到老趙。
此刻他在干啥?是在課堂上講課,還是泡在實驗室?
他會碰到徐浩然嗎?如果碰上了,會是啥場景?
這些念頭像車窗外閃過的風景,在我腦子里揮之不去。
開學半個月后,兒子終于打來電話。
他說課程雖然難,但還能跟得上,還加入了物理社,認識了不少朋友。
我裝作隨意地問:“見過趙教授了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嗯,他教我們量子力學基礎課。”
我心里一緊:“他……有沒有特別留意你?”
“沒有,” 兒子老實說。
“他對所有學生都一樣。”
“課講得特別棒,復雜的理論他都能講得簡單易懂,同學們都挺佩服他。”
我松了口氣:“那就好。”
“不過,爸……” 兒子語氣有點猶豫。
“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啥事?” 我心又懸起來了。
“昨天課間聽幾個學長說,趙教授最近狀態不好,經常走神。”
“上周還在課上發火,跟他平時嚴謹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我皺起眉:“真的?”
“他向來不愛表露情緒,咋會在課堂上失態……”
“學長們猜可能是研究卡殼了,或者家里出了啥事。” 兒子接著說。
“但續寫:但我在想……會不會跟你有關?”
這話讓我陷入了沉思。
“爸,你和趙叔之間到底……” 兒子終于問出了憋在心里的疑問。
“我也想知道答案,” 我無奈地嘆氣。
“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你只管好好學習,別去招惹他。”
“好吧……” 兒子勉強答應,但我聽得出他語氣里的不甘心。
放下電話,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無論如何,不能讓兒子摻和進這事。
之后的日子,兒子每周都打個電話報平安。
提到老趙的課時,他語氣里滿是敬佩。
他說雖然課很難,但收獲特別大。
這讓我稍稍安心——至少老趙說到做到,沒因為我為難兒子。
十月中旬的一個傍晚,兒子突然打來電話,聲音里藏不住興奮。
“爸!有件大喜事!”
“啥事這么高興?” 我問。
“趙教授破例挑了我們五個大一新生進實驗室項目!” 兒子激動得聲音發抖。
“學長說這可是從來沒過的事!”
我心里一緊。
既為兒子驕傲,又擔心他跟老趙走太近有風險。
“太厲害了!” 我強裝鎮定。
“能跟著趙教授做項目可是難得的機會,你得好好珍惜。”
“爸,還有個問題……” 兒子突然壓低聲音。
“我要不要主動跟趙叔說,我是你兒子?”
我想了想:“他應該早知道了。”
“學生檔案里有家長信息,以他的權限肯定看過。”
“那如果……他問起你呢?”
“實話實說就行,” 我長嘆一聲。
“別特意提,但也別撒謊。”
“他問啥你就答啥。”
“明白。” 掛了電話,我盯著手機發呆。
老趙破例選徐浩然進實驗室,到底是無心的,還是另有打算?
如果他真那么討厭我,為啥偏挑我兒子?
“發啥呆呢?” 王靜芬端著果盤走過來。
“沒事,” 我擠出個笑。
“浩然被系里的大教授挑中,加入研究小組了。”
“這是好事啊!” 王靜芬疑惑地看著我。
“你咋看起來不高興?”
我岔開話題:“就是擔心他太累,課業加上研究,怕他扛不住。”
王靜芬撲哧一笑:“你呀,就是瞎操心。”
“年輕人精力旺盛著呢!”
我笑著點點頭,心里卻翻江倒海。
老趙到底打的啥算盤?
秋天過去,冬天來了,轉眼到了十一月。
兒子在電話里興奮地說,他在實驗室干得不錯。
趙教授挺賞識他,還親自指導他完成了個課題。
“趙教授看著嚴肅,其實特別負責,” 兒子認真地說。
“只要學生肯學,他就一點不藏私,全教給你。”
聽著這些熟悉的描述,我心里五味雜陳。
這才是我認識的老趙啊,學術上嚴謹認真,當老師也盡心盡力。
看來他的冷淡,只針對我一個人。
“他……提過我嗎?” 我還是沒忍住問。
“一次也沒提,” 兒子回答。
“我們只聊課題。”
“不過……”
“不過啥?”
“前幾天他隨便提了句大學時的室友,” 兒子回憶說。
“說那人特別會來事,幫他解決過不少社交上的麻煩。”
“我猜說的就是你吧?”
我心里一暖:“沒錯,他那會兒特內向,我老拉著他參加各種活動。”
“他說那個室友改變了他很多,” 兒子又說。
“雖然沒提名字,但聽描述肯定是你。”
我握著手機,半天說不出話。
既然老趙還記得我的好,為啥又對我避之不及?
這太矛盾了。
“爸,我覺得……” 兒子猶豫著開口。
“要不我找機會問問他?”
“千萬別!” 我趕緊攔住。
“你現在跟他處得挺好,別因為我的事搞砸了。”
“可你不想知道真相嗎?” 兒子不甘心地問。
“那么好的朋友,咋能一輩子不說話?”
我拗不過兒子的堅持,只好妥協。
“如果有機會自然聊到,你可以試著問問。”
“但別特意提這事,更別逼他說,聽見沒?”
“知道啦!” 兒子痛快答應。
放下電話,我望著窗外飄落的梧桐葉。
金黃的葉子像極了我和老趙的友誼,曾經那么茂盛,現在只剩一片荒涼。
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我要親自去北京。
小說簡介
小說《兒子考到老同學的大學我給他打電話卻被掛斷》是知名作者“小魚”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徐國強趙志遠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我盯著兒子拿到的大學錄取信,心里激動得直打顫。那是他教書的學校。我猶豫了好久,終于撥通了那個二十年沒聯系的號碼。“喂,趙志遠,是我……我家浩然考進你們學校了,我想請你——”“嘟——嘟——”電話被毫不客氣地掐斷,連句客套話都沒讓我說。我愣在原地,手機還貼著耳朵,只剩下刺耳的忙音。二十年的老哥們,當年我最信得過的人——他為啥連句話都不肯聽我說完?徐國強站在書房的大窗前,手里捏著錄取信輕輕晃悠。兒子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