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光二十萬積蓄，承包了村東頭那座荒了快三十年的野茶山。
發小笑我癡心妄想，覺得荒山上種不出黃金。
妻子說我敗家，簽完合同當天就跑回了娘家。
荒山到手后，我不開荒，不采舊茶，不種新茶。
而是埋豬糞、修水渠、種草養蟲，養山三年。
整整三年，我沒賣出過一片葉子。
村民都說我得了失心瘋，花二十萬包了個山頭種草玩。
可只有我知道，茶靠山活，山靠土活。
等土養透了，茶葉才會拼命往外冒。
……
村長把那份荒山承包合同推過來的時候，欲言又止：
“周碩，你想好了？那山可三十年沒人管了。”
“之前化肥農藥下得狠，現在連草都長不好，茶樹也是半死不活的。”
“你承包它，可是筆虧本買賣。”
我把存折推過去：“想好了村長。這山，我有辦法。”
村長看了我半天，嘆了口氣，把泥印子擰開。
我沒猶豫，按了手印。
我揣著合同，走到山腳下。
荒山就立在眼前，荊棘纏著枯藤，幾棵老茶樹歪在土里，葉子焦黃卷邊。
還沒站定，岳父就騎著電動車趕來了，后座坐著妻子林春苗。
他跳下車，一把奪過我手里的合同，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周碩！二十萬！你就買了這么個鳥不**的坡？”
“土薄得連螞蚱都站不住，你拿什么回本？我閨女真是跟錯人了！”
林春苗走上來，一把從她爸手里抽過合同，摔在我胸口：
“你指著這山發財？我跟了你這么多年，連件好衣裳都舍不得買，你倒好，二十萬往水里扔。”
她眼眶泛紅：“周碩，你是不是覺得我跟著你，就該過這種日子？”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
發小馬德貴也帶著一幫村民圍過來，笑嘻嘻地起哄：
“周碩，你那茶樹砍了當柴燒都嫌煙大，你還真指望它長黃金啊？”
“二十萬買座荒山，你怕不是全村最大的笑話。”
村里年紀最大的張伯撿起合同，看了一眼，嘆氣道：
“碩子，這地太瘦了，種啥都長不好，趕緊轉了吧，還能回點本錢。”
我解釋道：“張伯，地是瘦了點，但養好了，茶自然就好了。”
岳父在一旁質問：
“那要等多久？春苗跟著你吃了多少苦你看不見？”
我低著頭：“三年。最多三年就能看到收益。”
他更氣了：“你要我閨女跟著你再苦三年？”
我沉默了。
三年，對一座茶山來說不算長，可對春苗來說，她等不起。
平日里她脾氣火爆，我對她事事忍讓。
但承包荒山這件事，我不想讓步。
林春苗站在旁邊，抱著胳膊，不看我，只冷冷說了一句：
“爸，別問了，這日子不過了。”
她看向我，眼里沒有半點猶豫：
“周碩，你自己折騰吧，等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那群人還在笑，馬德貴沖我揚揚下巴：
“看吧，媳婦都跑了，你還折騰個什么勁兒？”
我看了看林春苗遠去的背影，又站在山腳下往山上看了看。
荊棘太密，枯藤太多，根本沒有路，人和物資都上不去。
路都沒有，還談什么種茶？
可路從哪里來？不就在自己腳底下嗎？
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我爸和我媽，一人拿著柴刀，一人拎著水壺。
我媽一手舉著手機錄視頻，一邊喊：“碩子，看鏡頭——”
“這是我兒子，包了座山頭種茶葉，以后我會給大家分享我們的農業日常。”
“希望各位鄉親能多多支持，點點小心心。”
我爸護在我身前：
“我相信我兒子有本事種出好茶來，不用你們再對他指指點點，散了吧。”
他轉頭問我：“碩子，買山這事，我和**都支持你。現在咱們先干啥？”
我掄起柴刀劈開一叢荊棘：“先把路開出來。”
我爸二話不說，彎腰拖起斷藤往路邊拽。
我媽舉著***在我們身后舉著手機拍著，還在說：
“我兒子說先開路，后面這山就能進人，運東西也方便了……”
身后那群人漸漸收了笑聲。
馬德貴嗤了一聲，擰油門走了。
其他人也漸漸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