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大學校門前，我默念三句箴言：裝窮，低調，千萬別提我爹。

畢竟我只想混張畢業證，安安穩穩熬過四年，盡量不給我爹惹麻煩。

我就這么過到大三。

穿的是拼夕夕，共享單車看著騎，頓頓搶食堂打折菜。

室友甲乙丙讓我免費給他做課程作業，我一笑了之。

學生會**搶我競賽成果，我二笑了之。

輔導員為了討好校董兒子，硬把保研名額換成他的，我......

哈哈，我三笑了之。

舍友笑我沒錢沒**，畢業后連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直到校慶那天。

我爹帶著一億捐贈協議，坐著直升機落在學校操場。

校長領著全體院領導，在寒風里排了兩小時隊迎接。

那位搶走我保研名額的校董兒子，還指著我罵：

“愣著干什么？趕緊滾過來給貴賓搬行李！”

而我只是看著我爹那威嚴的面容，心中萬念俱灰：

不是哥們，我真不想裝。

但這畢業證，恐怕得由校長親自送到我家了。

......

校慶前三天，學院要公示保研候選名單。

那陣的我排了四十分鐘隊，正好從食堂搶到最后一份半價雞腿。

剛坐下，室友趙凱就沖我招手。

“沈硯，快看群。”

學院群里發了張**通知。

專業第一的我沒進候選名單。

排在第九的顧承澤，卻成了學院重點推薦對象。

趙凱咬了口排骨，含糊地說道：“哎，綜合評定嘛。光會**沒用，還得看能力。”

孫浩也笑著接話。

“顧**帶學生會，辦過那么多活動。你除了會做題，還會啥？”

我看了眼照片，繼續啃雞腿。

顧承澤的推薦理由里，寫著一項省級創新項目。

項目名字挺眼熟。

我熬了四個月，改了十七版，電腦都跑冒煙的那一個。

項目負責人掛著顧承澤的名。

我排在成員最后，備注是資料整理。

雞腿突然不香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顧承澤發來消息。

一會兒來學生會辦公室

我回了句好。

趙凱湊過來瞄了一眼，語氣發酸。

“顧**叫你啊？那你還愣著干什么？”

我端起餐盤。

“飯還沒吃完。”

趙凱嗤了一聲。

“半價雞腿而已，跟顧**搞好關系，人家手指縫里漏點，都夠你吃一年。”

我點點頭。

“有道理。”

我把剩下半個雞腿裝進塑料袋，塞進書包。

學生會辦公室里，輔導員唐敏也在。

顧承澤靠著椅背，正在翻我寫的答辯稿。

**是學校校董。

他進學生會那天，**的位置就像給他量身做的。

唐敏見我進來，指了指門。

“關上。”

我關好門，規規矩矩站在桌前。

“唐老師，顧**。”

顧承澤晃了晃手里的稿子。

“后天校慶，學校會展示這個項目，你今晚把答辯稿再改一版，內容弄簡單點。”

我輕聲問道：“哪部分簡單點？”

顧承澤皺起眉。

“都簡單點。”

“你寫那么復雜，我怎么背？”

我點點頭。

“行，我今晚改。”

唐敏把公示名單推到我面前。

“名單看到了吧？”

“看到了。”

“有想法嗎？”

我想了想。

“顧**能進，我替他高興。”

顧承澤笑了。

唐敏的臉色也松了幾分。

她敲著桌面說道：“沈硯，你家里條件一般，讀研壓力也大。”

“承澤愿意帶你進項目組，已經幫了你不少。”

“年輕人別光盯著眼前那點名頭，路走寬點。”

我低著頭，態度誠懇。

“唐老師說得對。”

顧承澤把一份表格推過來。

“那就把這個簽了。”

自愿放棄保研資格確認書。

日期是兩天前。

我拿起筆，停在簽名欄上。

“唐老師，這個簽完，系統里也會改嗎？”

唐敏看了我一眼。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怕步驟沒走完，給學院添麻煩。”

顧承澤笑出聲。

“沈硯，你窮歸窮，想得還挺全。”

“簽吧。等我保研成功，讓我爸給你安排份工作。”

“工資不敢保證，起碼餓不死。”

我握著筆，語氣更客氣了。

“顧**，能不能再等一天？”

他的笑淡了。

“你想拖？”

“省賽組委會明天要查原始記錄，我得先確認他們看不看負責人名單。”

辦公室靜了一瞬。

唐敏盯著我。

“組委會為什么聯系你？”

我掏出手機，點開那條郵件。

“他們說，系統里最早提交項目的人是我。”

顧承澤一把拿過手機。

看完郵件，他嘴角抽了兩下。

“這點小事，你回復一下就行。”

我點頭。

“您教我怎么回，我照著發。”

“省得說錯，害您丟了保研名額。”

顧承澤把手機扔回桌上。

“明早八點，我親自教你。”

我拿起手機，笑著答應。

“行。”

剛走出辦公室，學院群里又彈出一條通知。

我的保研申請狀態被改了。

申請人自愿退出。

我站在走廊里，把頁面截了張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