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聚會那天，

包廂門推開時，里面正熱鬧。

路子燁坐在方銘身邊，兩個人穿著同款的短袖。

同學看到了笑著打趣：

“你們兩個撞衫了呀。”

路子燁低聲向我解釋：“辰辰，一件短袖而已，你別多想。”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從前是他說，

我們要穿一輩子的同款，拍很多很多合照。

程書寧坐在中間，旁邊空著一個位置就是方銘。

她朝我招手：“快過來。”

我剛走過去，方銘忽然小聲說：“書寧，我有點冷。”

她立刻把外套遞給他，又往他那邊挪了挪。

那個位置沒了。

程書寧看出我的停頓，皺眉道：

“辰辰，別站著了，隨便坐。”

我坐到最邊上。

點菜的時候，姐姐突然開口：

“對了，不要蔥姜，方銘不吃。”

我愣了愣，想起我從小不吃香菜，可姐姐卻只會說：

“香菜有什么的呀，辰辰你不能挑食。”

然后會故意給我夾一筷子香菜，

久而久之我也就能接受了。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盡量不讓人發現我的異常。

有人開玩笑：

“聽說你們四個要分開了呀？不過景辰這分數是真穩，清大肯定沒跑吧？”

包廂里立刻有人附和：

“那當然，人家可是蘇景辰。”

我還沒說話，方銘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景辰，我真的沒有想害你。我只是……”

“只是高考那天，我好像看見你準考證后面夾著一張紙條。”

空氣瞬間凝住。

幾乎不用明說，所有人都會想到同一個方向。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你是在說我高考作弊嗎？”

他慌亂地擺手，眼圈通紅。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這么說！”

“我只是看見了，不敢說。我怕說出來會影響你，也怕大家誤會你。”

“景辰，你別逼我了好不好？”

路子燁攥緊了手，臉色發白：“辰辰，方銘可能看錯了……”

我問他：“你信他看錯了，還是信我沒做過？”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回答。

姐姐冷冷開口：

“方銘沒有說你作弊。他只是說看見紙條。”

程書寧也皺眉：

“蘇景辰，方銘一直在替你遮掩，你非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嗎？”

我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在你們眼里，我真的會帶小抄進考場？”

我拿起手機，按下錄音保存。

然后抬頭，平靜地看向他。

“方銘，造謠高考作弊，是要負責的。”

包廂里靜得只剩空調聲。

我又問：

“那張紙條長什么樣？上面寫了什么？你在哪個考場外看見的？幾點幾分？”

方銘的眼淚僵在臉上。

我看著他，一句一句逼近。

“你敢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嗎？”

姐姐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好了，今天聚會你非要鬧得這么難堪嗎？”

路子燁也過來打圓場：“是啊辰辰，方銘就是開個玩笑。”

我端起面前的水，沒有再說話。

可方銘卻忽然把手機遞過來：

“景辰，我手機好像卡了，你能幫我看看嗎？”

我剛接住，他的手就松了。

手機砸在地上，屏幕瞬間裂開。

包廂內一片寂靜。

姐姐撿起手機，怒不可遏看向我：

“你今天為什么老是針對方銘。”

“道歉。”

我抬頭：“是他自己松手。”

方銘立刻搖頭，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

“景辰，我真的沒有……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不會拿自己的手機開玩笑。”

他說完，又像是怕我更生氣，低聲補了一句：

“算了景禾，你別逼他。我沒關系的。”

這句話一出口，姐姐看我的眼神更冷。

程書寧也沉下臉：

“蘇景辰，方銘都這樣了，你還要狡辯？”

我錯愕地看向她，仿佛第一次認識她。

高考結束那晚，她站在我家樓下，手里抱著一束花，笑著說：

“等到了清大，我就正式追你。”

路子燁走過來，壓低聲音勸我：

“辰辰，你就說一句對不起吧，這么多人看著，別鬧得太難看。”

“難看的是我嗎？”

方銘忽然上前，想來拉我：

“景辰，你別和她們吵了，我真的不怪你……”

我下意識往后一避。

他卻像站不穩一樣，整個人朝旁邊倒去。

桌邊的酒瓶被他撞落。

玻璃碎裂聲刺耳地炸開。

方銘跌坐在地，衣服被酒液浸濕，腿邊很快滲出一道刺目的紅。

程書寧第一個沖過去。

蘇景禾猛地回頭看我，眼神里只剩失望和怒意。

“蘇景辰，你真是被寵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