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
只聽跳下去的女孩喊了這一嗓子，再無聲音。
“這小姑娘心真大！蹦極這么刺激，還睡得著！”
站在一邊的中年男人縮回探出去的頭，一臉佩服地豎起大拇指。
姜酒倒抽一口氣，思考著要不算了。
出片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到你了！”一旁的工作人員拉著姜酒的綁腰把她往平臺上帶。
姜酒硬著頭皮，難得碰上免費的蹦極，有便宜不占***！
咬咬牙，閉上眼睛，信仰一躍。
整個山谷回蕩著工作人員凄厲的叫聲，“繩還沒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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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酒再次睜開眼時，先感覺到脖頸一涼。
她沒敢動。
余光里是昏黃晃動的燈火，陌生的木梁，還有一截壓在她頸側的冷刃。
看對面這人的神情，不像工作人員。
手里拿著的也不像劇本殺道具。
刀鋒貼著皮膚，涼得她后背汗毛都豎了起來。
免費的果然是最貴的，我今天非得死嗎？
姜酒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看著面前拿刀架著自己的女人，微微后仰，顫顫巍巍開口
“朋友，你這手穩不穩啊……”
一身夜行衣的女人微微皺眉，手里的刀也跟著再近了一寸。
“為什么不回王府？你知道叛主的下場。”
聲音是姜酒喜歡的御姐音，但是這場合顯然不容許姜酒犯花癡。
像是突然抓住了女人話里的***，她眼睛一亮。
“冤枉啊！我絕不會叛主！”
然后眼神清澈地看著女人，試圖讓自己的說法更有說服力。
還不清楚狀況，先順著說準沒錯。
這時，窗邊傳來一聲輕笑，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白鳶，你也有今天。”
房間的窗半開著，冷風吹進來。
姜酒循聲看去。
一個少年坐在窗框上，一條腿踩著窗沿，另一條腿懶洋洋垂在外面。
他穿一身黑色窄袖夜行衣，腰間卻束著一條暗紅軟帶。夜色壓不住那點顏色，反倒襯得他整個人像黑夜里的一簇火。
姜酒心里咯噔一下，這人明顯是尋仇。
少年利落地跳下窗，走近姜酒，眼神也落在姜酒的臉上。
這張臉，他當然認識。
玄羽衛里沒人不認識白鳶。
白鳶長得很具有**性，她并不像青鸞眉眼生得鋒利，冷艷且英氣。
她很漂亮，但是眼神太靜了。
她看人時沒有好奇，沒有躲閃，也沒有多余情緒。
她的漂亮像被霜封住，眉眼精致，卻冷得沒有半點煙火氣。
可眼前這個人，臉是白鳶的臉，眼神滿是防備和陌生，沒有熟悉，沒有殺意。
他愣了一秒，朝著持刀的女人開口，
“青鸞，你確定沒找錯？這怎么看都像白鳶被人打壞了腦子。”
還不等青鸞反應，姜酒怒了。
“個子不高，眼神也不好！我不是白鳶，你們找錯人了。”
赤雀被她一噎，有點不可置信。
從來沒有人在他面前拿個子說事，他平時就最不愛跟青鸞一起行動，不是他太矮，是青鸞個子太高。
這話從那個沉默寡言的白鳶嘴里說出來。
現在他真相信白鳶腦子壞了。
不過正好，赤雀揚起一個惡劣的笑，右手微動，兩指間已夾著一只飛鏢。
姜酒說完就一直盯著赤雀的反應，覺得這小子居然不生氣，肯定沒憋什么好屁。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一道白光沖著自己而來。
她正要慌張，結果身體比腦子先動，輕輕一晃就避開了。
這一下，房間里所有人都安靜了。
青鸞臉色一沉，這個身法就是白鳶。
赤雀臉色變了，腦子壞了怎么身手還是這么好。
姜酒自己懵了：我剛剛怎么過來的？
青鸞收回手中橫著的刀，明白以白鳶的身手，自己沒有機會再要挾得到她。
“白鳶，我不管你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須跟我回王府復命。”
姜酒打量著眼前的兩人。
青鸞一身青黑夜行衣，腰間橫著一柄窄刀，整個人像夜色里壓低的一道冷光。
赤雀眼神陰沉，看不出慣使什么武器，剛剛一手飛鏢也讓人不得不小心提防。
她溫和笑笑，不承認也不再否認，
“看到你們，我其實也疑惑，之前的事情我都忘了。”
青鸞盯著她看了很久。
腦海中閃過的是白鳶從前的樣子。
白鳶看人時總是靜的，冷的，像什么都壓在心里，連疼都不會喊一聲。
可眼前這個人，眼神靈動。眼底全是陌生和防備，甚至還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慌。
青鸞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她找過白鳶，也恨過白鳶。
恨她一聲不響消失，恨她連一句解釋都沒有，恨她讓自己這些年的愧疚和懷疑都找不到落處。
可如今人真站在面前，她第一反應竟不是殺她。
而是想問一句：你到底發生了什么？
想到這里，青鸞臉色好看了一點，聲音不再冷硬。
“王府有溫醫師在，能給你好好瞧瞧。”
姜酒心里一動。
青鸞一開始是冷冰冰的，但是姜酒很清晰能感受到她有一絲恨意。當聽見她說失憶，態度竟然緩了下來。
不一定是敵人。
至少現在，不是想弄死她的人。
姜酒臉上像是被青鸞的話打動，笑嘻嘻點頭。
心里在暗暗打定主意。
先假意答應，降低青鸞的戒心。
再找機會溜走。
至于旁邊那個危險份子，
姜酒余光瞥了赤雀一眼。
得防。
赤雀今晚跟來可不是想要這樣的結果，他想的是不管這人是不是白鳶，都必須死在這里。
誰讓她頂著那張討人厭的臉呢。
不過，現在這人身法還在，殺她倒是不易了。
赤雀眼底的陰沉只停了一瞬，很快又重新彎起唇角。
“回王府？”
他像是聽見了什么好笑的事，慢悠悠地重復了一遍，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姜酒。
“青鸞，你膽子還真大啊”
青鸞側眸看他。
赤雀把玩著指間的飛鏢，語氣懶散，話卻一句比一句扎人。
“她說自己忘了，你就信？”
“白鳶知道王府多少暗道，知道玄羽衛多少暗號，知道主子身邊多少布防。”
“她消失這么久，如今突然出現，張口就是失憶，你還要直接把人帶回王府？”
他輕笑了一聲。
“萬一她是別人送回來的餌呢？”
青鸞眸色沉了沉，沒有反駁。
赤雀見她神色微動，繼續道：
“依我看，不如先帶去城外據點。等夜梟來了，再按叛衛規矩審。”
說到“審”字時，他尾音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幾乎藏不住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