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章 系統與第一個五十兩------------------------------------------,正好照在趙向平臉上。,花了三秒鐘確認三件事。,這不是他那個貸款還有二十八年要還的單身公寓。,身上蓋的不是羽絨被,是散發著霉味的干草。,腦子里多了一大堆不屬于他的記憶。“穿越了。”,拍了拍沾在粗布衣服上的草屑,語氣平靜得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沒有茫然,甚至沒有太多驚訝。作為一個在原來世界被房貸、加班、人際關系折磨得只想提前退休的普通上班族,他對眼下這種情況的接受速度快得驚人。。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個孤兒,也叫趙向平,十七歲,昨天**在這破廟里。記憶很零碎,大多是乞食、挨打、躲雨的畫面。有用的信息不多,只知道這是個類似古代的世界,有江湖,有**,不太平。“也好。”趙向平走出破廟,看著遠處土路上揚起的灰塵和隱約的古代建筑輪廓,低聲自語,“沒親戚,沒牽掛,省事。青石鎮”的地方弄點吃的,還是琢磨一下在這個世界怎么活下去——最好是一種不太費力、風險又低的活法——時,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直接在腦海里響了起來:檢測到適配靈魂,萬界人生輔助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本系統旨在為宿主提供基礎生存保障,助力開啟新人生。根據宿主靈魂特質與初始世界風險評估,發放新手禮包。發放中……
趙向平眼前憑空展開一個半透明的淡藍**面。
新手禮包包含:
1. 次元儲物空間:1000立方米(可意念存取,時間靜止)
2. 武學技能包(滿級):《大力金剛功》(內力、體魄)、《鬼影奪命劍》(劍法)、《草上飛》(輕功)、《飛蝗石》(暗器)、《鷹爪錯骨手》(擒拿)
注:技能已直接灌注,宿主可如臂使指。
3. 本世界基礎常識與語言包(已加載)
禮包發放完畢。本系統能量即將耗盡,即將脫離。祝宿主新生活愉快。
再見。
界面閃爍了兩下,消失了。
從頭到尾,趙向平連插句話的機會都沒有。系統出現得突兀,走得干脆,像是個完成打卡任務的社畜。
他站在原地,消化著剛才的信息。
抬起手,心念微動。
一股溫熱而磅礴的氣流自然而然地從丹田升起,流轉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里蘊**難以想象的力量,肌肉骨骼的密度、韌性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隨手朝廟旁一棵碗口粗的枯樹一拍。
沒用力,真的只是隨手一拍。
咔嚓!
枯樹攔腰折斷,上半截飛出去兩三丈遠,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趙向平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截斷樹。
“哦。”他點點頭。
又試著提氣縱身,身體頓時輕如無物,腳尖在破廟殘垣上一點,人已如一片葉子般飄上了最高的那截斷墻。放眼望去,遠處鎮子的輪廓清晰了不少。下來時,更是悄無聲息,點塵不驚。
心念再動,腰間那根用來束身的破草繩被他扯下,灌注些許內力,隨手朝地面一甩。
噗!
地上堅硬的土石被抽出一道寸許深的痕跡,邊緣整齊。
趙向平沉默地站了一會兒。
然后,他臉上露出了穿越以來的第一個表情——一種混合了“原來如此”和“這就對了”的平靜神色。
“原來金手指是真的,而且一次性到賬,不搞分期,不設任務,不用積分兌換。”他總結道,“挺好,省了后續很多麻煩。”
他試著感應那個所謂的“次元儲物空間”。意識中立刻出現了一個長寬高各十米的虛無立方體,里面空空蕩蕩。他彎腰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心念一動,石頭從手中消失,出現在空間角落里。再一動,石頭又回到手中。
反復試驗幾次,存取由心,毫無滯澀。一千立方米,足夠裝下很多很多東西。
“內力、武功、輕功、暗器、擒拿、儲物空間……”趙向平掰著手指,一項項數著系統給的東西,“攻擊、防御、移動、控制、后勤,全齊了。而且直接滿級。”
他走到破廟角落里,那里有一小洼昨夜的積水,權當鏡子。
水里映出一張年輕但沒什么血色的臉,眉眼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來。只有一雙眼睛,平靜得過分,沒什么十七歲少年該有的朝氣,倒像是個看透了加班無休的中年人。
“形象也普通,不引人注目,好。”趙向平很滿意。
現在,問題來了。
有了這身本事,在這個亂世古代,要干什么?
稱霸武林?沒興趣。天天打打殺殺,太累,麻煩。
投身**?更沒興趣。伴君如伴虎,規矩多,更麻煩。
行俠仗義?聽著就麻煩。別人的是是非非,沾上了就是一身騷。
趙向平摸著下巴,認真思考。系統給了這么強的開局,顯然不是讓他繼續要飯的。但他的人生目標,從穿越前到穿越后,一直很明確。
“安穩。省心。最好能早點退休,過上不用操心、不被打擾的平靜日子。”
為了平靜日子,首先得有個安全的窩,最好帶個小院,能種點菜。然后要有足夠的錢,保證以后衣食無憂,甚至能偶爾享受一下。
所以,歸根結底,目前最需要的是:錢。
怎么用這身本事,安全、高效、不惹麻煩地賺錢?
趙向平的目光,落在了記憶里關于“青石鎮”的零星信息上。鎮子不算大,但有客棧、酒肆、集市,還有個……衙門口貼告示的地方。
“懸賞。”
這個詞跳了出來。抓賊、拿匪、尋人、找物……官方或者民間懸賞,一手交差,一手拿錢,干凈利落,兩不相欠。不需要人際應酬,不用牽扯太深,符合“交易”原則。
至于送信、護送貨物這些,也可以考慮,但需要接觸人,暫時往后放。
打定主意,趙向平不再耽擱。他整理了一下那身破舊但還算干凈的粗布衣服,從系統空間拿出那塊石頭又放下——暫時沒什么可存的。然后邁開步子,朝著青石鎮的方向走去。
腳步不快不慢,用的是最普通的走路方式,但每一步邁出都沉穩均勻,速度其實并不慢。體內雄渾的內力自行流轉,驅散了清晨的寒意和腹中的饑餓感。
《大力金剛功》滿級,帶來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全方位的體質提升。現在的他,寒暑不侵,精力充沛,幾天****也沒大礙。
大約半個時辰后,青石鎮低矮的土坯圍墻出現在眼前。
鎮子比他想象中熱鬧些。土路兩旁是各種攤販,賣菜的、賣粗布的、賣草鞋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雜在一起。空氣里彌漫著牲畜、塵土和食物混雜的味道。
趙向平平靜地穿過街道。他這副落魄少年的模樣并沒有引起太多注意,頂多有個別攤販瞥一眼,見他兩手空空,便沒了興趣。
他目標明確,直奔鎮子中心。那里有個小廣場,旁邊是鎮上唯一的茶館,對面就是青石鎮的衙署——一座比周圍民居稍好些的青磚院子。
衙署外墻邊,立著一塊斑駁的木告示板。上面貼著幾張泛黃的紙張,有官府的稅賦通知,也有泛了白的海捕文書。
趙向平走過去,目光掃過。
很快,他鎖定了一張墨跡相對較新的懸賞令。
懸賞
緝拿**“血手人屠”張莽。此獠兇殘成性,于黑風嶺一帶劫掠商旅,**無數,近日更殘害劉家莊一十三口。
提供確切線索者,賞銀十兩。
擒殺此獠者,賞銀五十兩。
青石鎮衙署。
大承永昌七年四月。
五十兩。
趙向平心里快速計算。根據原主零散的記憶,這個世界一兩銀子的購買力不錯,一石(約一百二十斤)上好的白米也不過一兩多銀子。五十兩,足夠在鄉下買幾畝薄田,或者在小鎮邊緣買處帶院的舊屋了。
當然,距離他理想中那種可以徹底退休、衣食無憂還有很大差距,但這是第一桶金。而且,目標明確,地點明確(黑風嶺),賞金也還算可觀。
就它了。
他伸手,揭下了那張懸賞令。
這個動作引起了一點小騷動。旁邊茶館里幾個喝茶的漢子看了過來,低聲議論。
“嘿,又是個要錢不要命的。”
“張莽那殺才,是好相與的?聽說練的是硬功,刀砍上去一個白印子!”
“五十兩?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趙向平對議論充耳不聞。他拿著懸賞令,走到衙署門口。
門口有個抱著水火棍打瞌睡的老衙役。
“交懸賞。”趙向平說,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老衙役睜開惺忪睡眼,瞥了他手里的懸賞令,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小子,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張莽在黑風嶺老鴉洞,手下有十幾號亡命徒,個個手里有**。你這細胳膊細腿……”
“規矩是,拿了憑證,殺了人,帶回頭或者信物,就能領賞,對吧?”趙向平打斷他,語氣沒什么起伏。
老衙役被噎了一下,不耐煩地揮揮手:“是是是!隨便你!死了可沒人收尸!”他顯然懶得再勸,這種愣頭青他見多了,過幾天就會在黑風嶺下發現被野獸啃得差不多的**。
趙向平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他甚至沒問更多關于張莽的信息,比如具體長相、武功路數、手下配置。懸賞令上寫了“血手人屠”的諢號和活動范圍,對他而言,足夠了。
出了鎮子,他略微辨認方向,朝著東北方的黑風嶺走去。
腳步依舊不疾不慢。五十兩銀子固然不錯,但還不值得他全力趕路。他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四周的地形、植被,默默對照著系統灌輸的“本世界基礎常識”。
大約一個多時辰后,一片連綿的、植被稀疏的灰黑色山嶺出現在眼前。這就是黑風嶺,據說因山風穿過石縫,發出嗚咽聲如鬼哭而得名。
山勢不算特別險峻,但路徑錯綜,怪石嶙峋。
趙向平沒有走那些看似明顯的小徑,而是認準了“老鴉洞”可能所在的大致方位,運起了《草上飛》。
他的身體變得無比輕盈,腳尖在巖石、樹梢、灌木叢上輕輕一點,人便如一道淡灰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掠出去七八丈遠。崎嶇的山路在他腳下如履平地,復雜的地形不僅沒有構成阻礙,反而成了他借力的最佳場所。
滿級的《草上飛》,不僅是快,更是輕、靈、悄無聲息。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他已深入嶺中。很快,他聽到了隱約的人聲,以及一股煙火氣。
放慢速度,收斂氣息,趙向平如同融入山影,悄然接近。
一片背風的石崖下,有個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穴,洞口還用木料和石塊粗糙地加固過,像個寨門。洞口燃著一堆篝火,上面架著口鐵鍋,煮著不知什么肉,熱氣騰騰。五六個敞胸露懷、面目兇悍的漢子圍坐在火邊,大聲吆喝著喝酒,旁邊胡亂扔著些刀槍棍棒。
洞口里面,影影綽綽還有更多人。
趙向平的目光落在篝火邊一個特別壯碩的光頭漢子身上。這人滿臉橫肉,敞開的衣襟露出濃密的胸毛和一道猙獰的刀疤,身邊靠著一把厚背鬼頭刀。他聲音最洪亮,其他人都隱隱以他為中心。
應該就是張莽了。
趙向平沒有立刻動手。他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靜靜伏在十幾丈外的一塊巨石陰影后,觀察著。
又過了一會兒,洞口里走出個尖嘴猴腮的瘦子,湊到光頭漢子身邊,諂媚地笑著:“大哥,肉快好了!昨天劫的那支小商隊,肥羊不多,但這幾斤**真不賴!”
光頭漢子,也就是張莽,哈哈大笑,聲如破鑼:“媽拉個巴子,這兩天手氣背,盡遇上些窮鬼!等吃飽喝足,再去官道上轉轉!聽說最近往縣里送糧的車隊多,干一票大的!”
“大哥英明!”瘦子和其他匪徒紛紛叫好。
“對了,”張莽啃著一塊骨頭,含糊道,“劉家莊那事,尾巴處理干凈沒?**,那老東西竟敢藏銀子!”
瘦子連忙道:“大哥放心,燒得干干凈凈,保證官府查不出是咱們干的!就是……就是最近風聲有點緊,青石鎮那邊好像又貼了懸賞……”
“懸賞?”張莽啐了一口,滿臉不屑,“就衙門里那幾條廢柴?借他們十個膽子!來一個老子剁一個!這黑風嶺,就是老子的地盤!咱們這是替天行道,劫富濟貧!那些為富不仁的,死了活該!”
他唾沫橫飛,周圍匪徒也跟著鼓噪起來,紛紛叫嚷著“大哥說得對”、“咱們是替天行道”。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甚至有些冷淡的聲音,從他們側前方的山石后傳了出來,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喧鬧:
“妖孽,竟敢裝成正道人士。”
篝火邊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匪徒們愕然轉頭,只見一個穿著灰色粗布衣服、相貌普通的少年,從巖石后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張紙,正低頭看著,似乎是在對照什么。
“哪兒來的小兔崽子!”一個離得最近的匪徒反應過來,罵罵咧咧地抓起手邊的刀就要站起來。
趙向平抬起頭,目光掠過他,直接落在臉色陰沉下來的張莽身上。
“血手人屠,張莽?”他問,語氣像是在確認一件貨物。
張莽瞇起眼睛,兇光四射:“是老子!你是什么東西?活膩了?”
趙向平沒回答,只是點了點頭,然后把那張懸賞令仔細折好,揣進懷里。動作認真得像是在存放什么重要票據。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怒吼,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
他只是在原地,抬了抬手。
篝火的火光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
噗!噗!噗!噗!噗!
五聲幾乎連成一聲的輕微悶響。
圍著篝火的五名匪徒,包括那個尖嘴猴腮的瘦子,身體同時一僵,隨即眉心或咽喉處,同時爆開一點血花,哼都沒哼一聲,仰天栽倒。
他們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么出手的,只隱約瞥見幾點模糊的黑影閃過。
張莽的怒吼卡在了喉嚨里,瞳孔驟然收縮。他根本沒看到暗器!他甚至沒看到對方的手腕有什么大幅度的動作!
但多年刀頭舔血的經驗讓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怒吼一聲,抄起身邊的厚背鬼頭刀,全身肌肉賁張,皮膚隱隱泛起一層鐵灰色,整個人如同暴怒的灰熊,裹挾著腥風,一刀朝著趙向平當頭劈下!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
這是他賴以成名的橫練功夫和瘋魔刀法!
面對這兇悍絕倫的一刀,趙向平腳下只是微微一動。
《草上飛》滿級帶來的,不僅僅是速度,更是鬼神莫測的身法。
他就像一道沒有實體的影子,在刀鋒及體的前一刻,以毫厘之差,輕飄飄地“滑”到了張莽的左側。張莽這凝聚了全身力氣的一刀,只劈中了他留在原地的殘影,狠狠砍在了地上,碎石迸濺。
張莽心中駭然,想也不想,擰腰回刀橫掃!
但趙向平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理解。
一只看起來并不特別粗壯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他握刀的右手手腕上。
《鷹爪錯骨手》滿級。
張莽只覺得手腕處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痛和酸麻傳來,仿佛那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只燒紅的鐵鉗,精準地卡死了他手腕的筋骨關節。他賴以成名的橫練硬功,在這只手下,脆得像張紙。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啊——!”張莽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鬼頭刀當啷落地。
劇痛讓他失去了平衡,龐大的身軀向前踉蹌。
趙向平松手,側身,另一只手隨意地在他后頸輕輕一拍。
動作輕描淡寫,就像拍掉衣服上的灰塵。
但張莽狂奔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他臉上的兇狠、痛苦、驚駭瞬間凝固,雙眼暴突,布滿血絲。他那練了二十多年硬功、自以為刀槍難入的脖頸,發出了細微的、令人心悸的碎裂聲。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從趙向平來,到張莽斃命,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洞里,另外幾個聽到動靜沖出來的匪徒,剛好看到了他們大哥倒地的一幕,以及那個站在篝火旁、連衣角都沒怎么亂的灰衣少年。
少年正彎腰,從張莽懷里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掂了掂,又翻出些散碎銀兩,一起收好。然后,他拔出張莽**上的一把短刀。
匪徒們嚇得魂飛魄散,發一聲喊,扔了武器,連滾爬爬地往山洞深處逃去。
趙向平沒追。他來這里的目標只有張莽,懸賞令上也沒寫要剿滅所有匪徒。
他用短刀利落地割下張莽的首級。傷口整齊,沒費什么力氣。從旁邊一個死去的匪徒身上扯了塊還算干凈的布,將首級包好。
做完這些,他才直起身,看了一眼篝火上咕嘟冒泡的鐵鍋,里面燉著的肉塊已經有些爛了。
他走過去,拿起鍋邊一個還算干凈的陶碗,從鍋里舀了半碗肉湯,吹了吹,慢慢喝掉。味道很一般,鹽放多了,還有點腥。
但能補充水分和熱量。
喝完湯,他把碗扔回鍋里,發出“哐當”一聲。
拎起那個用布包著的首級,趙向平最后掃了一眼這片狼藉的匪巢,和那幾個縮在洞口瑟瑟發抖、不敢出來的漏網之匪。
沒有說什么“替天行道”,也沒有任何懲惡揚善的宣告。
他轉身,運起輕功,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石林木之后。
就像他從未出現過。
只有篝火噼啪作響,鐵鍋里肉湯翻滾,以及地上漸漸冰冷的**,證明著剛才那短暫而致命的平靜。
回程的路,趙向平走得不快。手里拎著的東西有點礙事,但好在不重。
路過一處山澗,他停下,就著清水洗了洗手,又把布包上的血跡稍微沖洗了一下,擰干。天氣不熱,但總歸注意點好。
回到青石鎮時,日頭已經西斜。
鎮子口,那個賣菜的老漢正準備收攤,看到趙向平拎著個滲著暗紅水漬的布包走進來,布包輪廓隱約是個球狀,老漢嚇得一哆嗦,菜籃子都差點掉地上。
趙向平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衙署。
還是那個老衙役在門口,正打著哈欠,準備**。
然后,他就看到早上那個被他認為是“送死”的落魄少年,又回來了。手里拎著個滴水的布包,布包底部滲著可疑的暗紅色。
少年走到他面前,把布包往地上一放,發出沉悶的“咚”一聲。又從懷里掏出那張折好的懸賞令,展開,遞過去。
“血手人屠張莽。”趙向平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驗一下,領賞。”
老衙役的哈欠打了一半,僵在臉上。他瞪大眼睛,看看地上滲血的布包,又看看眼前平靜得過分的少年,嘴唇哆嗦了一下,沒說出話。
“快點。”趙向平皺了皺眉,“我趕時間。”
老衙役一個激靈,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進衙門里,邊跑邊喊:“頭兒!頭兒!來了!那個……那個領懸賞的回來了!帶著……帶著腦袋!”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青色皂隸服、頭戴方巾的中年捕頭帶著兩個睡眼惺忪的衙役快步走了出來,臉上滿是驚疑不定。
捕頭還算鎮定,示意一個衙役上前,解開布包。
布包打開,張莽那顆碩大、猙獰、猶帶著驚駭表情的光頭首級露了出來。有個年輕衙役“嘔”了一聲,差點吐出來。
捕頭仔細辨認了一下,又翻看了一下首級耳后一處明顯的胎記,對照了手里的海捕文書畫像(雖然畫得不太像),臉色變了變。
他抬頭,重新打量趙向平,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真是張莽……”捕頭深吸一口氣,揮揮手,“取賞銀來!”
很快,一個衙役捧著一個木托盤出來,上面整齊碼放著五錠十兩的雪花官銀。
“五十兩,足色官銀,你點點。”捕頭說道,語氣客氣了不少。能單槍匹馬摘下張莽腦袋的,不管看起來多年輕,都絕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趙向平沒說話,拿起一錠銀子,掂了掂,又用指甲輕輕掐了一下,然后挨個檢查了一遍。動作熟練得不像個少年。
確認無誤,他將五十兩銀子揣進懷里。懷里原本干癟,此刻頓時變得沉甸甸。
“畫押。”捕頭又遞過來一張結案的文書和印泥。
趙向平看了看文書,上面寫著已格殺**張莽,賞銀付訖之類。他伸出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在文書指定位置按了個手印。
干凈利落,一句話多余的話都沒有。
捕頭看著那鮮紅的手印,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這位……少俠,不知高姓大名?在何處落腳?按例,這等懸賞,我們需要記錄……”
“不必。”趙向平打斷他,轉身就走,“銀貨兩訖,再無瓜葛。”
看著少年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捕頭和幾個衙役面面相覷。
“頭兒,這……”
“高手,肯定是高手。”捕頭抹了把額頭的虛汗,低聲道,“年紀輕輕,下手這么利落……算了,這種人物,不是咱們能打聽的。趕緊把首級處理了,案子結了上報!”
懷里揣著五十兩銀子,趙向平沒有在青石鎮停留。
他出了鎮子,找了個僻靜無人的地方,心念一動,將五十兩銀子全部收進了系統儲物空間。懷里重新變得空蕩,但心里踏實了些。
“第一筆,五十兩。”他低聲自語,在心里計算著。
“江南水鄉,一處安靜的小院,最好臨水。按照現在的物價,加上修葺布置,日常用度,再留出足夠的備用金……”
“大概還需要很多個五十兩。”
他抬頭,辨明了方向,朝著下一個可能有懸賞告示的集鎮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少年單薄的身影,在官道上漸漸遠去,融入蒼茫的暮色里。
腳步依舊平穩,目標明確。
為了那個曬太陽、聽雨聲、不用為什么事煩心的平凡日子,他還得繼續賺錢。
至于今天殺了誰,為什么殺,救沒救人,帶來什么影響。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