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數第一------------------------------------------，熱得像蒸籠。，扇出來的風都是燙的。江城市第三武道高中高三七班的教室里，五十多個學生擠在一起，有人在背書，有人在閉目養神，有人在小聲討論明天的高考。。，坐著一個少年。《靈氣基礎理論》，已經翻到了第三百多頁。書頁邊緣被翻得起了毛邊，密密麻麻的筆記寫滿了空白處。他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握筆的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上的示范圖。，這本書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誒，你們聽說了嗎？”前排一個胖墩墩的男生回過頭，壓低聲音，“教務處那邊已經把他的高考編號提前錄入了。誰？還能有誰？咱們班的驕傲——陸晨啊。”，笑聲不大，但在這個悶熱的午后足夠刺耳。“聽說***今年專門給他準備了一個新評級。什么評級？G級。比F還低一級，專門為他定制的。”。有人笑得拍桌子，有人夸張地擦眼淚。坐在第三排的**周雪回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第三百四十二頁。靈氣運轉的第七條路徑，經脈交叉處的靈氣渦流效應。他把這一段反復看了三遍，然后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簡圖。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好像那些笑聲根本不存在。
十八年了。
從***大班第一次靈氣測試開始，到現在整整十三年。別的孩子在比拼誰能第一個引氣入體的時候，他的體內就像一口枯井——任憑如何努力，始終空空蕩蕩。小學畢業那年，全班四十二個人，四十一個覺醒了初步的靈氣感應。他是唯一一個例外。初中畢業，全年級三百人，他排名倒數第一。
到了高中，全校一千二百人，他的靈氣測試成績依然是零。
零。
不是低，是零。
就像一個沒有靈根的人，站在一群武道天才中間。無論他多么努力，無論他翻爛了多少本理論書，那口枯井里始終打不出一滴水。
但他從沒缺過一節課。
從沒少交過一次作業。
從沒在任何人面前低過頭。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說話的是坐在中間排的一個壯實少年。他回過頭，瞪了那幾個起哄的人一眼，然后起身走到最后一排，一**坐在陸晨旁邊的空位上。
陳默。全校倒數第二。
如果說陸晨是倒數第一，那陳默就是唯一一個從來沒有嘲笑過他的人。原因也很簡單——他自己也是被嘲笑的對象。一個倒數第一，一個倒數第二，在江城市第三武道高中，他們就是食物鏈的最底層。
“別理他們。”陳默說。
“沒理。”陸晨頭也沒抬。
“你看到沒？你筆記都做到靈氣渦流效應了？后面的陣法學你看了沒？”
“看完了。”
“**。”陳默由衷地罵了一句，“你說你要是能修煉，以你這腦子，怎么也不至于……”
他話說一半，停住了。
陸晨的筆也頓了一下。
“也不至于倒數第一”這句話，陳默最終沒有說完。因為這句話他們彼此之間已經說太多次了，說到最后，連安慰都算不上，只是一句空洞的廢話。
“走，去天臺。”陳默站起來，“我帶了可樂。”
學校的天臺平時是鎖著的，但陳默不知道從哪搞到了一把鑰匙。兩個人坐在天臺邊緣的矮墻上，腳下是六層樓的高度，遠處是整個江城市的天際線。
夕陽正在往西邊的山頭沉下去。
陳默打開兩罐可樂，遞給陸晨一罐。
“明天就是高考了。”
“嗯。”
“你緊張嗎？”
陸晨喝了一口可樂，碳酸的氣泡在舌尖上炸開。他看著遠處那片被夕陽燒成金紅色的云層，沉默了很久。
“我有一個秘密。”他忽然開口。
“什么秘密？”
“十八年了，我一直在做一個同樣的夢。”
陳默轉過頭看著他。陸晨很少主動說自己的事，尤其是這種帶著點神秘色彩的事。
“夢里有一團火。”陸晨說，“很大很大的火。燃燒在九天之上，把整個天空都燒成了金色。”
“火？”
“火里面，有一個背影。站在火海中央。每次我想走近去看清楚的時候，就會醒過來。”
陳默張了張嘴：“你覺得……這個夢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陸晨把最后一口可樂喝完，罐子捏扁，隨手一拋，準確地掉進了三米外的垃圾桶里，“但每次夢醒之后，我都會覺得胸口發熱。就好像那團火，真的在我身體里。”
他站起來，身上的校服被晚風吹得獵獵作響。
“十八年了，我一直在等。等那團火，燒到現實里來。”
陳默看著他。夕陽的余暉照在陸晨的側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那一瞬間，陳默忽然覺得，這個被人嘲笑了十八年的倒數第一，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不是靈氣。
是一種比靈氣更深沉的力量。
“明天，”陸晨說，“不管覺醒結果是什么，我都認。”
他轉過身，拍了拍陳默的肩膀：“走了，回家。我媽還在等我。”
江城市城東，一片建于三十年前的老舊居民區。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大半，墻皮剝落，露出斑駁的水泥。陸晨的家在三樓，六十多平米的兩居室，他和母親林淑芬住了十八年。
推開門，屋里飄著飯菜的香氣。廚房里，一個四十多歲、鬢角已經生出白發的女人正在炒菜。她的動作很麻利，但手腕上貼著的膏藥暴露出常年的勞累。
“回來啦？洗手吃飯。”林淑芬回頭笑了笑。
陸晨把書包放下，去衛生間洗手。鏡子里的自己，面容平靜，眼神沉靜。他對著鏡子看了三秒，然后低聲說了一句：“明天。”
飯桌上擺著三個菜。番茄炒蛋、清炒小白菜、一碗***。陸晨看了一眼那碗***——他們家平時很少吃肉。
“媽，今天什么日子？”
“你明天高考，不得吃點好的補補？”林淑芬把筷子遞給他，“多吃點肉。”
陸晨夾了一塊***，嚼了兩口，咽下去。
“媽。”
“嗯？”
“如果我明天覺醒不出什么好天賦……”
“那就覺醒不出。”林淑芬打斷他，聲音出奇地平靜，“天賦不能定義你。**當年——”
她突然停住了。筷子停在半空，然后緩緩放下。
陸晨看著母親的表情，心里微微收緊。在他的記憶里，母親幾乎從不提起父親。家里甚至沒有一張父親的照片。他對父親的全部了解，都來自于外面那些零星的傳言——炎帝、君王級、戰死深淵。但母親從來不說。
“媽，我爸他到底……”
“吃飯。”林淑芬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高考前別想那么多。好好休息，明天早點起。”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陸晨注意到，她夾菜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天晚上，陸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灑在地板上，像鋪了一層銀霜。他能聽到隔壁房間里母親翻身的聲音——她也沒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沉入了夢境。
夢里，那團火如期而至。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熾烈。金色的火焰鋪天蓋地，把整個夢境燒成了一片火海。而在火海的中央，那個背影第一次轉過了身。
陸晨在夢里瞪大了眼睛。
那個人的臉上燃燒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金色火焰。五官模糊，但那雙眼睛異常清晰——那是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
“陸晨。”那個人開口，聲音像烈火在燃燒。
陸晨想回應，但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個人的身體開始燃燒，化作一條沖天而起的火龍。龍身綿延千米，龍吟震動九天。火龍在天空中盤旋了九圈，最后俯沖而下，化作一道金光，沖進了陸晨的胸口。
“明天。”
火龍的聲音在他體內響起。
“九龍焚天。”
陸晨猛然睜開眼睛。
窗外，天光微亮。遠處的天際線上，第一縷晨光正在刺破夜幕。
高考日，到了。
他坐起身，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沒有任何異樣。但他知道，胸口那團悶了十八年的火，正在以一個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動著。
“媽，我出門了。”
“等等。”林淑芬從廚房里追出來，手里拿著一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戴上這個。”
陸晨接過來，打開紅布——是一塊玉佩。玉佩的材質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上面刻著一條盤旋的龍。龍的雙眼處，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金色痕跡。
“這是……”
“**留下的。”林淑芬把玉佩掛在他脖子上，動作很輕，像是在觸碰什么易碎的東西，“戴著它。不管今天發生什么，都戴著它。”
陸晨低頭看著胸口的玉佩。那一刻，他感覺玉佩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什么東西在里面蘇醒。
“走了。”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樓道里，陳默已經在等著了。這個壯實的少年穿著一身嶄新的校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緊張得額頭都在冒汗。
“走，高考去。”陸晨說。
江城市萬人體育館的方向，朝陽正在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整個城市上空，像一場盛大的開場。沒有人知道，從今天開始，這座城市、這個**、乃至整個武道世界，都將因為一個名字而震動。
陸晨。
九龍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