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硬得像刀子。，可那風還是順著脖子往里鉆。，瞇著眼往四下里望，有高速公路，沒有電線桿，沒有手機信號，甚至連一條像樣的路都沒有。：頭頂的藍和腳下的黃。，幾棵歪脖子棗樹倔強地立著，樹冠被風吹得朝一個方向長，像是集體在朝拜什么。，一條干涸的河床蜿蜒著伸向遠方。。，像是從外太空掉下來的東西。，座椅放平，裹著后備箱里那條備用毯子，聽著風在外面嗚嗚地叫。，他被凍醒了好幾次，每次醒來都要愣半天才能想起來，自己好像不在原來的地方了。“好像”是因為他還不敢確定。：58，之后就再也不動了。，試過把SIM卡***重新插，甚至試著打了好幾次112，屏幕上始終是那個圓圈在轉，轉得人心煩意亂。，彎腰撿起一塊土坷垃，在手里一捏就碎了。，不，按時間算應該是前天，出發時的情景。
早上七點，他把最后兩個行李箱塞進后備箱，最后看了一眼那間租了三年的一居室。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串鑰匙，旁邊壓了張紙條：“房東**，鑰匙在桌上，押金不用退了。謝謝您這三年的照顧。”
干凈利落。就像他跟陳思雨分手時一樣。
“周遠，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陳思雨坐在他對面，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看手機，像是這件事跟她沒什么關系。
周遠還記得自己當時端著咖啡杯，聽完這句話，動作頓了一下，然后慢慢把杯子放下來，點了點頭，說：“行。”
他甚至沒有問為什么。因為沒必要。
那個開保時捷的富二代在他公司樓下等過她三次，全公司的人都看見了，唯獨她以為他不知道。
或者說，她不在乎他知不知道。
也好。周遠發動車子的時候這樣想。總比結了婚再戴綠**強。
他沿著京藏高速一路向西，過了張家口，過了烏蘭察布，天快黑的時候到了呼和浩特附近。
他本打算找個服務區休息一晚，但腦子里的那個念頭越來越強烈，繼續開，開到天黑透了再說。
于是他把方向盤一打，拐上了通往西南方向的國道，想著能繞開蘭州，直接**西寧去。
然后風暴就來了。
他至今沒想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前一刻還是****，后一刻天邊就涌起一道灰**的墻，鋪天蓋地地壓過來，速度快得像是什么東西在后面推著它。
他能做的只有把車窗搖上去，然后死死握住方向盤。
風沙打在車身上的聲音像是有人拿砂紙在打磨，整個世界都在晃動，他的耳朵開始嗡嗡響，視線里全是黃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見了。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風停了，沙也落了，四周安靜得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
他打開車門走下來，踩了踩腳下的土地，是實的，但不是柏油路面，也不是沙子的觸感，而是那種被壓實了的、帶著點彈性的黃土地。
他打開手機手電筒照了照，發現車子停在一片開闊的平地上，遠處隱隱約約能看到起伏的山梁輪廓。
他昨晚試了十幾次。按下一鍵啟動，電機吭哧了兩聲，然后沒了動靜。
再按，再吭哧，再熄火。
儀表盤上的燈閃了一下，然后全滅了。連個故障碼都沒有。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
第三次，**次，第五次，第八次，第十次……
他把能想到的辦法都試過了，最后只能癱在駕駛座上，瞪著漆黑的車頂，聽自己的心跳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
這輛插混越野車，發動機不工作，電機也不工作，整個車像一塊巨大的鐵疙瘩。
沒有信號，沒有路，車也動不了。
他忽然覺得有點想笑，這就是他想要的“尋找藍蓮花”？
徐巍唱得多好聽啊，“沒有什么能夠**，你對自由的向往”，可真到了這一步，自由的代價是把自己扔進一個手機都沒信號的地方，這算哪門子自由？
他在車里睡了一夜。
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推開車門，站在車旁伸了個懶腰，然后愣住了。
昨晚太黑，他沒看清周圍的景象。
現在天亮了，他終于看清楚了，這是黃土高原。
那種教科書上、紀錄片里才能看到的典型黃土高原地貌，一道道山梁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邊，像凝固了的巨浪。
這里的土是那種純粹的、濃郁到近乎不真實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
溝壑的側面幾乎是垂直的，能看到一層一層的土質剖面，每一層都記錄著不同年代的沉積。
坡面上偶爾能看見一兩孔坍塌的**，黑洞洞的像眼睛，無聲地訴說著有人曾在這里生活過。
但是高速路呢？國道呢？哪怕是一條鄉間小路也行啊。
周遠四下找了找，確認了一件事，他昨晚是從哪個方向來的，他完全不知道。
車轍印倒是有的，從他停車的這片平地往北延伸了幾十米，然后就消失在了一道土坎下面。
他順著那道坎走過去，發現下面是條干溝，干溝對面又是一道梁。
他的車就停在一片相對平坦的臺地上，周圍全是這樣一層一層的黃土階地，像是一架巨大的階梯，他這里到地面估計有二三十米，汽車根本不可能開下去。
但是下面可以看到一條不寬的山路。
他繞著自己的車走了三圈，腦子里亂糟糟地想了一堆東西。
最后他決定，先找到人，找到人就知道這是哪兒了，知道這是哪兒了就能找路，找到路了就能找救援，找救援了就能把車拖回去。
后備箱里翻了翻，找出一個登山包，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兩根能量棒，一把多功能軍刀，一個充電寶（還剩百分之四十的電），一個保溫杯，還有那雙他放在車里備用的登山鞋。他換上了登山鞋，把西裝外套脫了，換上后備箱里那件皺巴巴的沖鋒衣，又把所有東西塞進登山包，背在肩上，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車。
“哥們兒，你在這兒等我。”他拍了拍引擎蓋，像是在安慰一個走丟了的伙伴，“我去找人來救你。”
然后他鎖了車，選了一個看起來最有可能有人煙的方向，開始走。
PS：會不會有人告訴他這里不讓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