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她的初戀,非要跟我離了婚,什么都不要就走了。
簽字離婚那天,她笑我窩囊,說她要去追尋真正的愛情。
我如她所愿,賣房搬家,重新開始。
她那“真愛”是個騙子,把她錢卷光跑了。
我捏著那本墨綠色的小冊子走出民政局時,李晴還站在臺階上和那個男人通話。
她的側臉在午后陽光下閃著光,嘴角彎成我許久未見的弧度。
“辦好了,你放心。”
她的聲音軟得像棉絮,飄進我耳朵里,“嗯,今晚就搬過去。”
她掛掉電話,轉身看我一眼,眼神像掃過路邊垃圾桶。
“房子、存款都歸你,我只要我的衣服和那臺舊筆記本。”
她說,“陳昊,這三年委屈你了,也委屈我了。現在咱們兩清。”
兩清。好一個兩清。
三年前她穿著租來的婚紗站在我面前時,眼睛里的光可不是這樣的。
那時她父親生病,家里欠了一**債,那個所謂的白月光趙承宇***逍遙快活。
是我拿出全部積蓄,又借了二十萬,把她家從泥潭里拉出來。
“我會好好跟你過日子。”
婚禮那晚,她靠在我肩上說。
日子確實過了,只是過得像一潭死水。她人在我身邊,魂卻飄在別處。???????
手機相冊里存著趙承宇的老照片,夜里做夢會喊錯名字,就連我們唯一一次旅行,去的也是趙承宇留學過的城市。
我沒戳破。總覺得時間能改變一切,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直到三個月前,趙承宇回國了。
“陳昊,你是個好人。”
李晴走**階,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很清脆,“但好人卡你收好,我要去追我的愛情了。”
她攔了輛出租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行李箱還放在我家門口,她連回去收拾都不愿意,說怕觸景生情。
我站在原地,看著出租車匯入車流。手里兩本離婚證,一本我的,一本她的。她說她不要,讓我處理掉。
也好。
我把她的那本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我的那本塞進褲兜,硌著大腿肉,有點疼。
手機震動起來,是母親。
“小昊,手續辦完了?”母親的聲音小心翼翼。
“辦完了。”
那頭沉默了幾秒,“她真什么都不要?”
“真不要。”
我笑了笑,“您兒子現在有房有存款,是鉆石王老五了。”
母親沒笑,“你心里難受就跟媽說。”
“不難受。”我說,“真的。”
掛掉電話,我沿著街道慢慢走。
回到家,屋里還留著她的痕跡。???????
洗手臺上她的發圈,衣柜里她的睡衣,冰箱上她寫的便簽:“牛奶過期了,記得扔。”
我一張張撕掉便簽,把她的東西全部塞進垃圾袋。
發圈、梳子、半瓶香水、沒拆封的面膜。清理到書房時,看到了那臺舊筆記本。
她特意要的舊筆記本。
鬼使神差地,我打開了它。密碼沒改,還是她生日。桌面壁紙是趙承宇的照片,二十二三歲的模樣,站在悉尼歌劇院前,笑得一臉燦爛。
文件夾里有個“回憶”的子目錄。我點開,里面是他們的聊天記錄截圖。最近的一條是昨天凌晨:
“晴晴,為了你我和家里鬧翻了。現在我一無所有,只有你了。”
“我明天就離婚,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等我創業成功,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關掉電腦,點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想起李晴父親李大康去年酒后說的話:
“小昊啊,要不是當年承宇出國,現在你也得喊我一聲爸。”
當時李晴的臉色煞白,我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冰涼。
煙燒到手指,我猛地回神。
行吧,成全你們。
我把筆記本也塞進垃圾袋,拎到樓下垃圾桶。轉身時,看到隔壁王嬸在陽臺上收衣服,眼神躲閃。
明天大概整棟樓都會知道,李晴為了舊**把我甩了,還凈身出戶。
挺好的,省得我解釋。
上樓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李晴的妹妹李倩。
“**......不對,陳昊哥。”她的聲音有點急,“我姐真跟你離了?”
“離了。”???????
“她瘋了!趙承宇什么人你不清楚嗎?當年就是玩夠了才出國的,現在回來找我姐,能安什么好心?”
我靠在門框上,“她樂意。”
“你不攔著?”
“怎么攔?”我問,“捆起來鎖家里?”
李倩沉默了一會兒,“爸氣得高血壓犯了,剛吃了藥躺下。媽在哭,說對不起你。”
“跟**媽說,錢不用還了,那二十萬當是我孝敬二老的。”我說,“以后各過各的,兩不相欠。”
“陳昊哥......”
“掛了。”
我按掉電話,把李倩的號碼拉黑。接著是李晴的父母、親戚、朋友。
微信好友一個個刪除,像是削去自己身上的一塊塊肉。
疼,但必須做。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屋里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我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三年婚姻,像場夢。現在夢醒了,只剩一地雞毛。
不,連雞毛都沒有。她收拾得太干凈,連根頭發絲都沒留下。
手機又震,這次是銀行短信。賬戶入賬五十萬,備注是“借款償還”。
我皺眉,撥通李倩的電話:“你打的?”
“爸讓打的。”李倩說,“他說再窮不能欠這個錢,把老家那套小房子賣了。”
我喉嚨發緊,“何必呢。”
“應該的。”李倩聲音哽咽,“陳昊哥,對不起,我們全家都對不起你。”
這次我先掛了電話。???????
五十萬。當初的二十萬,三年還五十萬。李大康這是要徹底劃清界限。
也好,徹底點好。
我起身開燈,刺眼的光照得屋子亮堂堂。茶幾上還擺著我們的結婚照,她笑得很甜,我笑得很傻。相框背面她寫著一行小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我拿起相框,用力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里格外響亮。
不相離?已經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