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前，人山人海。
京城最繁華的十字街口，此刻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紅燈籠高懸，酒香飄溢，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樓門前那道身影上。
周玄站在臺階下，手里攥著一封燙金婚書，指節(jié)發(fā)白。
他剛從城外打馬歸來，衣袍上還沾著風(fēng)塵，卻被告知未婚妻蘇清雪在醉仙樓擺宴，要當(dāng)眾宣布婚期。他滿心歡喜趕來，卻看到了最刺眼的一幕。
蘇清雪站在二樓欄桿前，一身雪白長裙，青絲如瀑。她的手臂挽著身旁那個男人的臂彎，姿態(tài)親昵得刺眼。
那個男人周玄認(rèn)識——蒼云宗的首席弟子，陸淵。
“周玄。”蘇清雪開口了，聲音清冷如霜，傳遍整條街道，“我今天叫你來，是為了當(dāng)眾宣布一件事。”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展開。
那是婚書。
當(dāng)著滿城權(quán)貴的面，蘇清雪雙手一用力，刺啦一聲——婚書被撕成兩半。
碎片如雪片般飄落，落在周玄腳前。
“我蘇清雪，今日正式退婚。”
街道上炸開了鍋。
“退婚？蘇家小姐竟然要退婚？”
“那可是御賜的婚約啊！她怎么敢……”
“你沒看見她身邊站著誰？蒼云宗的陸淵！那可是五大宗門之一的天才！”
“嘖嘖，周玄這回可慘了……”
議論聲如潮水涌來，周玄卻仿佛什么都聽不見了。他死死盯著蘇清雪的眼睛，想從那張熟悉的面孔上找到一絲愧疚。
什么都沒找到。
只有冰冷的蔑視。
“蘇清雪，”周玄的聲音很沉，壓住了所有躁動，“你確定？”
“確定。”蘇清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玄，你不過是個仗著家世混日子的廢物，修煉三年還在煉氣一重徘徊。我蘇清雪要嫁的是真正的天驕，不是你這種酒囊飯袋。”
陸淵適時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刺骨的惡意：“周師弟，別怪清雪現(xiàn)實(shí)。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配不上她。”
周玄握著半張婚書，手在發(fā)抖。
他從小到大橫行京城，仗的就是周家的權(quán)勢和蘇家的婚約。可現(xiàn)在，蘇清雪當(dāng)著全城權(quán)貴的面撕碎婚書，無異于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更致命的是——
“報——”
一匹快馬從長街盡頭沖來，馬背上的侍衛(wèi)翻身滾落，滿臉血污：“少爺！不好了！老爺被大理寺抓了！說是……通敵叛國！”
周玄瞳孔驟縮。
通敵叛國？
他父親周世鴻官居兵部左侍郎，為**效力三十年，怎么可能通敵？
“你說什么？”
“是真的！”侍衛(wèi)跪在地上，聲音都在顫抖，“大理寺卿親自帶人沖進(jìn)府里，說搜出了與北境王密謀的書信……老爺已經(jīng)被打入天牢了！”
街道上再次掀起軒然**。
“周家完了！”
“通敵叛國可是滅門大罪！”
“難怪蘇家要退婚，這是提前得到消息了啊……”
周玄猛地轉(zhuǎn)頭，看向二樓的蘇清雪。
她臉上沒有驚訝，只有意料之中的冷漠。
原來如此。
難怪她選在今天退婚——她早就知道周家要出事。
“蘇清雪，”周玄的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早就知道？”
蘇清雪沒有否認(rèn)，只是淡淡道：“周玄，商賈之道講究及時止損。你周家已經(jīng)完了，我何必搭上自己？”
“你——”
“滾吧，”陸淵擺擺手，像在趕一只**，“看在同門一場的份上，我不為難你。以后別再來打擾清雪，否則……”
他輕輕一握拳，空氣發(fā)出一聲爆響。
煉氣七重的修為，碾壓周玄的煉氣一重，就如碾死一只螞蟻。
圍觀的權(quán)貴們紛紛后退，生怕被周玄沾上。
曾經(jīng)稱兄道弟的公子哥們，此刻要么低頭假裝不認(rèn)識，要么跟著嘲笑。
“周少爺，認(rèn)命吧，你現(xiàn)在什么都不是了。”
“蘇小姐跟陸公子才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趕緊滾吧，別在這丟人現(xiàn)眼了。”
周玄低著頭，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他感覺胸膛里有什么東西在碎裂。
曾經(jīng)他是京城最風(fēng)光的人，走到哪里都有人巴結(jié)。所有公子哥搶著請他喝酒，所有姑娘看他時眼里都有光。
可現(xiàn)在——
一夜之間，什么都沒了。
父親入獄，家族將滅，未婚妻背叛，兄弟反目。
“嘖，還不走？”陸淵從二樓躍下，落地?zé)o聲，走到周玄面前，拍了拍他的臉頰，“廢物就要有廢物的覺悟，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死吧。”
這一掌羞辱至極，周玄眼里的血絲瞬間布滿。
他猛地抬頭，想動手——
陸淵隨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周玄整個人倒飛出去，砸翻了街邊的菜攤，摔在爛菜葉和泥水里。
“不自量力。”陸淵拍了拍手，轉(zhuǎn)身攬住蘇清雪的腰，“清雪，我們走。”
蘇清雪最后看了周玄一眼，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
“周玄，以后別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兩人并肩離去，周圍人的嘲笑聲如浪潮般涌來。
周玄趴在泥水里，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他想爬起來，可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
煉氣七重的隨手一掌，差點(diǎn)震碎他的經(jīng)脈。
廢物……
他真的是廢物嗎？
曾經(jīng)他也努力修煉過，可無論怎么練，修為就是停滯不前。旁人一年能突破的瓶頸，他三年都跨不過去。要不是周家的丹藥和資源撐著，他連煉氣一重都到不了。
“都散了吧，沒什么好看的。”
“周家完了，以后別跟周玄來往了。”
人群漸漸散去，只剩下周玄一個人趴在地上。
天色暗了下來。
醉仙樓的燈籠熄滅，街道陷入黑暗。
周玄掙扎著撐起身子，靠在墻根，大口喘著氣。
冷風(fēng)灌進(jìn)領(lǐng)口，他渾身都在發(fā)抖。
不是冷。
是不甘。
“為什么……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我？”
他抱住腦袋，雙眼血紅。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
“小子，想報仇嗎？”
周玄渾身一震，猛地抬頭四顧。
街道上空無一人。
“誰？”
“拜我為師，”那聲音如同從萬古歲月中傳來，帶著無上威嚴(yán)，“我可以讓你成為這世間最強(qiáng)的人。”
周玄呼吸急促起來。
他不知道說話的是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此刻，他已一無所有。
“我拜。”
話音剛落，一股磅礴的暖流從天靈蓋灌注而下，沖入他的四肢百骸。
咔嚓！
體內(nèi)有什么東西破碎了。
那是一直卡住他經(jīng)脈的暗傷——有人在他年幼時，就封住了他的修煉根基！
轟！
周玄體內(nèi)爆發(fā)出駭人的金光，街面的青石板寸寸龜裂。
他的修為開始暴漲——
煉氣二重！
煉氣三重！！
煉氣四重！！！
短短數(shù)息，連破三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