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天,冷得刺骨。
南鑼鼓巷的青瓦上積了一層厚雪,風一刮,卷起白沫子往人脖領子里鉆。
巷子里幾個半大小子穿著打補丁的棉襖,在雪地里瘋跑,笑聲傳出老遠。
快過年了,街坊鄰居臉上都掛著笑,拎著年貨來來回回。
胡同最里頭,一個年輕后生被女人攙著,進了九十五號院門。
“有泉,眼瞅著就年根兒了,你得先把身子養結實。”
“找對象這事急不來,犯不上跟老閻家那幫人置氣,把自己氣出個好歹,劃不來!”
“上午大夫不是說了嘛,你這是火氣攻心,郁結在胸口。”
“你才二十出頭,路還長著呢,別鉆牛角尖。”
女人絮絮叨叨說著,語氣里全是心疼。
李有源沒接話,嘴角扯了扯,算是應了。
腦子里翻來覆去的,全是前些天的事。
這具身子的原主,硬是把自己氣死在醫院里。
他這才借尸還魂,占了這副皮囊。
原主打小生在戰亂年月,爹媽都上了前線,扔在鄉下跟爺奶過日子。
后來**掃蕩,把村子禍害得不輕。
奶奶把他塞進地窖,臨走前撂下一句話——
要是家里出了事,就去北平城投奔他姑。
全村人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他一個。
后來他一個人跑到城里,投奔了姑姑李慧芬。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時候的事慢慢就忘了。
爹娘長啥樣,他現在根本想不起來。
能認親的,只剩下后脖子那塊胎記。
不過這些對李有源來說,早就無所謂了。
仗都打完這么多年了,爹娘要是活著,肯定得回來找他。
可他從毛頭小子等到現在,連個音信都沒有。
那會兒到處打仗,兵荒馬亂的,倆人八成早死在了戰場上。
姑姑對他不薄,這些年又當爹又當媽。
李有源心里也把她當親媽看。
他現在躺醫院里起不來,全是因為老閻家跟于莉串通一氣。
本來該跟他結婚的于莉,硬是被人半道截了胡。
這還不算頭一回。
早些年他跟秦淮如也處過一陣子。
倆人都是鄉下出來的,年紀也差不多,李有源對她挺上心。
本想著慢慢處著,再走下一步。
誰知道賈東旭半路殺出來。
秦淮如嫌他窮,轉頭就跑了。
李有源難受了老長時間,跟賈家的梁子也算是結下了。
今年姑姑又花錢請媒婆,給他說了于莉。
結果于莉倒好,又跟閻解成跑了!
老閻家又來這套空手套白狼!
媒婆錢是李有源家掏的,媳婦兒卻成了別家的!
四合院里這幫人,一個比一個精。
硬生生把他兩個對象都給弄沒了。
李有源氣得夠嗆,心里那股火憋著發不出來。
打于莉跟閻解成結婚那天起,他就病倒了。
整天躺在醫院病床上,全靠姑姑照顧。
姑姑男人死得早,家里還有個閨女叫張紅紅。
她沒正經工作,平時就在街道接點針線活糊口。
以前日子還湊合,勉強能過。
現在李有源一躺下,姑姑整天在醫院盯他,沒空做活。
再加上醫藥費,日子越過越緊巴。
家里窮得叮當響,米缸都見底了。
這幾天吃的糧食,全是姑姑找易中海借的。
“紅紅,帶你哥回家把藥喝了吧。”
“我收拾收拾,準備做飯。”
李慧芬攙著李有源,拐到后院角落那間小屋門前。
她喊了一嗓子。
門一開,一個穿深藍舊棉襖、扎兩條麻花辮的小姑娘沖了出來。
“哥,你可算回來了!紅紅都快急死了!”
“快進屋躺會兒!等會兒一大爺送糧食過來,娘給咱烙餅吃!”
紅紅瞧見李有源嘴唇發白、渾身沒勁的樣子,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趕緊上前搭把手,把李有源扶進屋里,扶到床上躺好。
接著又手腳麻利地跑去翻藥。
“唉……這日子可真夠嗆。”
李有源縮了縮脖子,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
他掃了一圈那些破破爛爛的家具,心里頭說不出啥滋味。
可就在這時。
腦子里突然“叮”
一聲響。
一道冷冰冰的電子音冒了出來:恭喜綁定靈泉空間!
聲音一落,李有源眼前的畫面猛地一換。
他整個人站在一片黑漆漆的地方,四周迅速亮起來,面前冒出一汪泉水。
泉眼咕嘟咕嘟往外冒水。
水面閃著光,靈氣直冒。
靈泉等級:一級
靈泉空間:儲存空間——5立方米
靈泉之水:水味甘甜,能強身健體、治傷養病、滋潤萬物!
種植空間:沒開墾(600塊/一千平方)
養殖空間:沒開墾(800塊/一千平方)
生產制造空間:沒開墾(1200塊/一千平方)
開墾條件:宿主用現金充值,就能解鎖各種空間!
空間獎勵:宿主靠任何法子賺到錢,都能領系統隨機獎勵,賺得越多,獎得越狠!
說白了,這靈泉空間不光能存東西、種地、養牲口。
只要自己想辦法搞錢,就能不停拿系統的好處。
李有源飛快把眼前那幾行字掃了一遍。
弄清楚怎么回事后,他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不就是掉進了禽滿四合院的世界嘛!
一大爺易中海,辦事難纏。
二大爺劉海中,官迷心竅。
三大爺閻埠貴,算盤打得精。
肥婆賈張氏,胡攪蠻纏。
傻柱何雨柱,又愣又蠢。
再加一個聾老**,仗著年紀大耍橫。
這四合院里,個個都是狠角色,日子不好混。
可現在老子有金手指了,往后有的是熱鬧瞧。
李有源心里盤算著,嘴角往上翹了翹。
他大步走到靈泉前,捧起一捧清涼的泉水,仰頭一口灌下去。
甘甜的泉水一進肚子,他就覺得身上有股熱乎乎的東西到處亂竄。
李有源感覺身子骨一下子硬朗起來,跟換了個人似的。
整個人渾身是勁兒,胸口那股憋悶也散了,耳朵尖得連院子外的蟲叫都聽得清。
身上的**病說好就好。
這泉里的水,還真不是凡品!
收拾好了狀態,李有源把意識拉回現實,慢慢睜開眼睛。
就看見妹妹紅紅坐在床邊,手里端著碗熱騰騰的湯藥。
“哥,該喝藥啦!”
紅紅把藥碗遞過來,里頭還冒著白氣。
“哥,我都幫你吹涼了,不燙嘴!”
她拿著勺子就要往李有源嘴里送。
李有源沒等妹妹動手,自己撐著炕沿坐起來了。
他伸手接過藥碗,仰頭一口氣灌下去。
“紅紅,這段日子辛苦你跟姑母了,我生著病,讓你們操碎了心。”
“現在我身子好了,身上也不難受了,你們不用再這么費神。”
李有源抬手摸了摸紅紅的腦袋。
紅紅一聽,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聲音甜甜的:
“哥你沒事就好!這段時間我跟娘都快嚇死了!”
“你在醫院暈著那幾天,娘哭得眼睛都腫成桃子了。”
“你這病才好,身子骨虛著呢,趕緊躺下歇著!”
紅紅說著就要扶李有源躺回去。
這時候,外頭客廳里傳來易中海和李慧芬說話的聲音。
易中海手里捏著一小袋棒子面,站在**客廳里。
他笑得瞇縫著眼,裝出一副熱乎勁兒:
“慧芬啊,你說家里揭不開鍋了,這不,我剛從家里勻了一斤棒子面過來,夠你們對付幾天的!”
“有泉這孩子啊,就是想不開,年輕人嘛,哪有過不去的坎兒,你也別太放心上。”
“結婚這事兒講究個門當戶對,哪個姑娘不想嫁個好人家?”
“賈東旭早早就接了**的班,在紅星軋鋼廠干得風生水起。”
“閻解成也進了棉紡廠的后勤,好歹是個鐵飯碗。”
“你家有泉到現在連個正經活兒都沒有,人家姑娘哪敢把終身托付給他?”
“這事兒真怨不得賈東旭和閻解成,你啊,好好勸勸有泉,讓他想開點,病也能好得快些!”
易中海在外頭裝模作樣地說著。
可屋里的李有源聽了這話,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易中海是什么貨色,他太清楚了。
當初賈東旭從他這兒撬墻角那會兒,易中海可沒少在背后出主意!
后來他為了這事跟賈東旭翻臉,鬧得滿院子都知道。
李有源躺在炕上,心里頭那把火越燒越旺。
易中海這老東西,當著全院人的面替賈東旭說好話,裝得跟個好人似的。以前他跟賈東旭勾搭在一起,挖自己墻角的事,李有源可記得清清楚楚。現在倒好,跑這兒來裝慈悲了。
他越想越氣,一把掀開被子,趿拉著鞋就往主廳沖。
剛到門口,李有源透過門縫看見易中海正瞇著眼,在自己娘身上來回掃。那眼神里頭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惡心勁兒。
李慧芬一邊道謝,一邊伸手去接易中海遞過來的一斤棒子面。
她剛抓住袋子口,易中海的手就覆上來了。
他攥著李慧芬的手來回摩挲,臉上的笑變了味,壓低嗓子說:“慧芬啊,這棒子面先給你應應急,等有泉身子骨好了,可別忘了還。”
“我也不是小氣,可這年頭誰家日子都不好過。我要是白送你,別人看著了,還不都來找我要?”
“到時候這家給點那家給點,我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寡婦門前是非多,這話一點不假。
李慧芬模樣不差,性子又軟和。這些年日子難過的時候,總有人想趁機占她便宜。
可她骨子里正派,從不拿身子換東西。借人家的,都靠做針線活掙了錢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