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我重病垂危，母親跪遍了所有親戚的家門，磕得頭破血流，只為借幾千塊救命錢。
二嬸說錢要留著給兒子娶媳婦，三姑說她家要蓋新房，四大娘干脆閉門不見。
三十年后，我成了資產過億的陳總。
她們卻帶著各自的兒女，堵在我別墅門口，滿臉諂媚地讓我給她們的寶貝買車。
我看著她們貪婪的嘴臉，笑了。
“可以啊，不過我想問問，三十年前我媽求你們的時候，你們干什么去了？”
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明晃晃地照在**別墅區一號院的黑色鐵藝大門上。
門上繁復的雕花投下冰冷的影子，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我的二嬸王桂香，三姑陳秀麗，還有那位四大娘，正帶著她們各自的成年巨嬰，堵在這道天塹之外。
她們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那笑意在過于熱情的陽光下顯得油膩又虛假。
二嬸的嗓門最大，尖銳得像要劃破這片高檔社區的寧靜。
“哎喲，我們家阿默就是有出息，住這么好的地方，跟皇宮似的。”
三姑在一旁幫腔，聲音圓滑得像一團棉花，卻藏著掖不住的算計。
“可不是嘛，阿默從小就聰明，我們早就看出來他不是池中之物。”
四大娘則沉默一些，只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不停地往院內打量，那眼神里的貪婪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們的兒子，我的那幾位表哥表弟，則縮在后面，眼神躲閃又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期待。
一輛黑色的賓利歐陸無聲地滑到大門前。
車窗緩緩降下，我坐在后座，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出鬧劇。???????
司機老張下車，恭敬地為我拉開車門。
我理了理身上價值六位數的定制西裝袖口，邁步下車。
皮鞋踩在干凈的路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們緊繃的神經上。
“阿默，你可算回來了。”
二嬸第一個沖上來，那股熱情勁，仿佛我是她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你看看你，都當大老板了，也不跟家里說一聲。”
三姑也圍了過來，拉著我的胳膊，“一家人，這么見外干什么。”
我任由她們拉扯，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視線卻越過她們，落在那幾個局促不安的“寶貝”身上。
“二嬸，三姑，四大娘，什么風把你們吹來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這不是你這幾個哥哥弟弟，工作都穩定了，就差個代步車嘛。”
二嬸終于圖窮匕見，**手，滿臉堆笑。
“你現在是大老板了，手指縫里漏點出來，就夠他們一人買輛好車了。”
“是啊阿默，”三姑附和道，“你表弟談了個對象，女方家就要求有輛二十萬以上的車，你得幫幫他啊。”
四大**兒子也囁嚅著開口：“默弟，你看我這……天天擠地鐵，確實不方便。”
他們一唱一和，仿佛我給他們買車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但眼底卻一片冰寒。
“可以啊。”
我輕飄飄地吐出三個字。
他們瞬間狂喜，眼神發亮，仿佛已經看到了嶄新的車鑰匙。???????
“不過我想問問，”我頓了頓，目光一一掃過他們僵住的臉，“三十年前我媽求你們的時候，你們干什么去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他們頭頂澆下。
空氣瞬間凝固。
陽光依舊熾熱，但他們臉上的笑容卻迅速冷卻、龜裂、剝落。
二嬸的臉色最先掛不住，變得青一陣白一陣。
她撒潑的本性立刻暴露出來。
“陳默你什么意思！”
“你這是發達了，就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了？”
“你忘了本了！你忘了你姓什么了？”
“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三姑趕緊上來打圓場，拉著王桂香的胳膊。
“哎呀，嫂子你少說兩句，阿默不是那個意思。”
她轉向我，擺出長輩的架子，語重心長地說：“阿默，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那時候大家不都困難嗎？”
“困難？”
我重復著這個詞，像是在咀嚼一個*****。
我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三十年前的那個冬天。
雪下得很大，醫院的走廊里灌著冷風。
我躺在病床上，高燒不退，意識模糊。
醫生下了**通知書，說再湊不齊手術費，就****吧。
我媽，那個堅強了一輩子的女人，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
然后，她擦干眼淚，沖進了風雪里。
她去了二嬸家。
二嬸家的門開了一條縫，王桂香尖酸的聲音從門縫里擠出來：“大嫂，不是我們不借，實在是沒錢啊，家里的錢都得留著給小軍以后娶媳婦用呢。”
說完，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媽站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她又去了三姑家。
三姑陳秀麗倒是開了門，還倒了杯熱水，嘴里說著各種好聽的話。
“嫂子，你這事我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也知道，我們家正準備蓋新房，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
那杯熱水，我媽一口沒喝。
最后，她去了四大娘家。
那是父親還在世時，關系最好的一個兄弟家。
我媽在門口敲了很久的門，手都敲紅了。
門里明明有燈光，有說話聲，卻始終沒有人來開門。
我媽就在那扇緊閉的門前，跪了下去，額頭一下一下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砰，砰，砰。
直到額頭磕出了血，門，還是沒有開。
那些磕頭的聲音，那些被拒之門外的屈辱，像一根根釘子，三十年來，一直釘在我的記憶里。
現在，他們跟我說“困難”？
跟我說“都是一家人”？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一陣陣地抽痛。???????
但我臉上依舊掛著笑，只是那笑意里再也沒有一絲溫度。
“是嗎？”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既然是這樣，那我也很困難。”
“我的錢，要留著給我媽養老，要用來開公司，要給我的員工發工資。”
“所以，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
我說完，不再看他們震驚、憤怒、繼而扭曲的臉，轉身走向那扇象征著財富與地位的鐵藝大門。
“陳默！”
“你個白眼狼！”
“你會遭報應的！”
身后的咒罵聲，尖銳刺耳。
我沒有回頭。
報應？
我的報應，在三十年前就已經受過了。
現在，輪到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