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摘下全國金獎那天，在臺上紅著眼圈向觀眾介紹：“我的母親，首席舞者江映雪。”

大屏前，我臉色煞白地看著這一幕。

而我最疼愛的小師妹江映雪，此時正笑著和我的丈夫陳亦辰碰杯。

“亦辰，這出戲演了十年，那份假診斷書終于可以燒了吧？”

陳亦辰笑得漫不經心：“是啊，要不是偽造阿梨心臟出了問題，她當年怎么肯退役，甘心把首席之位讓給你？”

江映雪笑意盈盈：“師姐，這十年謝了。等我三天后拿下終身首席，就把你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定成我的繼承人。”

陳亦辰摸了摸我的臉：“放心，我還是你老公。女兒，也還是你的女兒。”

腦子里嗡嗡作響。

我看著他們，喉結滾動，硬生生把翻涌的血腥味咽了下去。

他們神情愈發篤定，只當我又像從前一樣忍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擁有一票否決江映雪的舞蹈協會終審官，是我的母親。

……

“我最想感謝的人，是我的母親。”

我坐在第一排，手指一下收緊。

可下一秒，她看向的不是我。

而是我身邊的人。

“首席舞者江映雪。”

全場掌聲頓時響了起來。

鏡頭切到江映雪臉上，她眼里**淚，抬手捂住嘴，像是真的感動得說不出話。

我卻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我親手養大的女兒，當著所有人的面，叫別人母親。

我坐在位置上，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頒獎結束后，我跟著他們去了**休息室。

陳亦辰在旁邊開了瓶香檳，給江映雪倒了一杯。

“辛苦了，未來的終身首席。”

江映雪接過酒杯，笑著和他碰了一下。

“我能有今天，也得謝謝師姐。”

她說著，轉頭看向我，眉眼彎彎。

“師姐，這出戲演了十年，今天總算沒白演。”

我愣了一下，心口莫名一沉。

“什么意思？”

陳亦辰靠在桌邊，語氣很淡。

“意思就是，十年前那份心臟病診斷書，是假的。”

我耳邊轟的一聲。

我盯著他，幾乎沒聽懂。

“你說什么？”

江映雪笑著替他接下去。

“要不是說你心臟出了問題，你怎么會甘心退役，怎么會把首席的位置讓出來？”

“師姐，你當年太紅了。只要你不退，我永遠出不了頭。”

我看著她，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所以這些年……都是你們騙我的？”

“是啊。”江映雪抿了口酒，神色輕松，“不然呢？你真以為你命不好？”

我手一抖，包掉在地上。

陳亦辰卻像沒看見一樣，仍舊平靜。

“阿梨，事情都過去了。你現在知道也沒什么意義。”

“這十年映雪走到今天，杳杳也被她帶出來了。結果是好的，不就夠了？”

結果是好的。

我差點笑出來。

他毀了我的舞臺，毀了我整整十年的人生，到頭來只是一句結果是好的。

江映雪走到我面前，聲音輕輕的，像平時練功時和我說話那樣。

“師姐，三天后我就去面試終身首席了。”

“等我拿下這個位置，就把你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定成我的繼承人。”

“你退得值。”

我死死看著她，胸口一陣一陣發悶。

陳亦辰走過來，抬手想碰我臉，被我躲開。

他也不惱，只低聲道：“我還是你老公，女兒也還是你的女兒。”

我站在那里，只覺得可笑。

十年前，我為了嫁給他，和家里鬧翻。

母親說他心思重，讓我別拿一輩子去賭。

我不信。

后來我退役，養病，帶孩子，所有人都以為我是認命了。

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可原來，我不是輸給命。

我是被最親的人合起手來，推下去的。

江映雪看著我發白的臉，笑意更深。

“師姐，你以前不是最能忍了嗎？今天也一樣忍一忍吧。”

我站在原地，很久都沒動。

直到休息室只剩我一個人，我才慢慢彎下腰，把地上的包撿起來。

手抖得厲害，幾乎抓不穩。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十年沒有撥過的號碼。

撥通前，我停了很久。

這些年，不管多難，我都沒低過頭。

可現在，我盯著手機屏幕，終于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我張了張嘴，喉嚨澀得發疼。

半晌，才擠出一個字。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