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門之禍------------------------------------------,一座青灰色山門半掩在濃密的樟樹林里,山門上“清靈門”三個褪了色的鎏金大字在歲月中被風雨剝蝕得只剩淺淺輪廓。。“嘭”,山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里面撞了開來,木屑混著塵土四散飛濺,嗆得林子里的飛鳥撲棱棱振翅亂竄,轉眼就沒了蹤影。,掉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響。,原本往日里清靜的山門頃刻間仿佛瞬間炸了鍋,哭喊呼救聲混著兵刃碰撞聲從山門里面傳了出來。,幾個灰衣道士踉踉蹌蹌地從門內跑了出來。,箭尾還在隨著他的奔跑不斷顫晃,黑血順著箭桿滲透了道袍,在身后的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嘴里不停催促著身邊同門:“快,往樟林深處走,別讓他們追上來!”,一道身影已經從山門斜上方的樟樹上縱躍而下,冷森的刀鋒迎著林間漏下的碎光,直直劈向為首道士攥著木盒的那名道士。,另外兩個道士驚呼著拔刀上前格擋。“鐺”。,旁邊又一道刀影從二人脖頸處一閃而逝,鋒利的刀鋒在二人的脖頸劃開一道口子,鮮血從刀口處噴涌而出。
“咚咚”
兩道倒地的輕聲傳來,便再沒了聲息。
那為首道士咬著牙側身躲開旁邊劈砍而來的刀鋒,一只手掌死死攥著木盒,手掌被木盒硌得滲出血絲也不肯松勁,踉蹌著往林子里又沖了幾步。
“嗖嗖”
身后黑羽短箭蹭過樹干帶出一串木屑,不等道人還有所動作,身后的腳步聲已經密密麻麻圍了上來。
“云清道友,清靈門已經沒了,守著你那東西有何意義。”
云清道人喉間滾出一聲嗬嗬的喘息,枯瘦的手仍舊把木盒箍得緊緊地,濺在木盒面上的血珠順著紋路慢慢滑進縫隙里。
云清道人抬眼斜睨著圍上來的黑衣人,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
“想要東西,除非我死。”
為首黑衣人提著染血的鋼刀往前踏了一步,刀尖點著落在地上的樟葉,劃出一道淺痕:
“云清道人,你清靈門上下百余口都已經去了,難不成你還要替那早作古的掌門守著這份死物?不如把東西交出來,我給你個痛快,也免得受這碎骨剮肉之苦。”
說話間周圍的黑衣人已經呈合圍之勢慢慢收攏,冰涼的刀光映著云清道人發白的臉。
云清道人緩緩抽了一口帶著樟木葉清香的空氣,后肩箭上的劇痛一陣陣往腦子里撞。
他低頭蹭了蹭懷里木盒粗糙的盒面,忽然低笑起來,笑聲越擴越大,震得后肩傷口的黑血又滲出來不少:
“滿門百余口都死了,我這條命本就是從尸堆里爬出來的,想要,拿去便是,想要東西,做夢。”
話音落下,他忽然將手中死死攥著的木盒往樟林深處的荊棘叢用力一擲。
黑衣人齊聲驚呼,刀鋒齊齊朝著云清道人劈去。
云清道人仿佛解脫般地閉上眼睛。
“嗤啦”
一道極輕的刀刃入肉聲響在在林中傳開,很快被風聲淹沒。
“真倒霉,我才入門兩個月時間啊,這是造了什么孽,就遇到滅門的了。”
清靈門后山的一條隱蔽小路上,一個長相普通十二三歲的小孩,一邊快速地往荊棘密布的山坳里鉆,一邊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小孩瘦小的身形在交錯的枝椏間鉆得飛快,帶刺的藤條刮破了粗布短打,胳膊上拉出好幾道血口子,他卻連眉頭顧不得皺一下,繼續埋著頭往前趕。
山門方向的喊殺聲早沒了動靜,可那兵刃相撞的脆響、人臨死前的嘶吼,還死死纏在他耳邊,甩都甩不開。
”老騙子給的這是啥,咋用的也不知道說清楚,你倒是好了,被人一刀劈了,小爺我怎么辦呀。”
瘦小少年一邊說著一邊摸向懷里,那里是騙他上山的那個老騙子,剛剛讓他逃命時塞給他的東西。
硬邦邦的一塊硌得胸口發疼,少年也不敢停下掏出來看,只把懷里的東西又往緊按了按,腳下步子放得更快。
樟林深處的瘴氣慢慢浮起來,打濕了少年額前的碎發,黏糊糊貼在皮膚上,身后沒聽見追兵的動靜。
“老騙子說了,搶東西的都是些**不眨眼的魔頭,落在他們手里,比落在山里的野狼口中還慘。”
少年嘀咕一聲,又往荊棘叢里扎了小半炷香的工夫,少年終于撐不住腿肚子打顫,扶著一棵歪脖子老樟樹干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胸腔里仿佛是有東西要炸出來一般。
少年名叫林默,原本是山下青牛鎮一個趕牛放羊的孤兒,三個月前被云清也就是那個他嘴里的“老騙子”清靈門外門執事帶上山,本想著能混一口飽飯學些強身健體的本事,沒想到安穩日子沒過幾天,就遇上了這滅門慘禍。
林默不敢過多停留,隨便找準一個方向,便又鉆進了密林之中。
“大哥,你說門主讓我們在這個方向守著有什么用。”
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饑渴交加的林默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前方一道粗啞的男聲順著風飄進了林默耳朵里,驚得他猛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就縮進了身后的草叢里。
林默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眼睛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透過樹葉的陽光打在他那張稚嫩的臉上,明暗交錯的光影割裂了面容,為林默平添了幾分詭異。
另一道有些低沉的聲音對著前面那人喝道:
“有什么用?這一次滅清靈門,門主是為了清靈門的一樣東西,萬一有漏網之魚從我們這個方向帶著東西離開 ,你我二人會被門主當場活剮了。”
“為了門內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