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我找到的好幾個工作，都因為媽媽被推了。

涉密研究所工作，媽媽哭著說：“聯系不上，媽媽會擔心你。”

高薪私企，她皺著眉說：“不穩定，裁員率高。”

全額獎學金留學機會，她瞞著我拒絕了offer郵件：“太遠了，媽媽舍不得。”

封氏集團，我求過媽媽幫我內推，她說：

“只有一個機會，**也在找工作，我不能厚此薄彼。”

可今天面試回家，玄關放著三個行李箱。

媽媽看見我回來，臉上有點詫異。

“你怎么今天回來了？”

“**妹剛收到封氏集團的工作，我和**帶她去旅游慶祝一下。”

她伸手推開我，讓我別擋道。

我愣在原地，連個笑容都擠不出來。

自從養妹過繼過來，媽媽為了不留外人話柄，什么都先緊著她，我都是捎帶著的。

就連這次，唯一的內推名額也送給了妹妹。

樓下傳來竹馬陸離的聲音。

“跟我們小公主同游是我的榮幸。”

我站在窗邊，呆呆地看著他們離開。

他昨天還在叮囑我找到工作之前，不要花父母的錢。

點開郵箱，我答應了第一財團的外派申請。

從今以后，我永遠是自己的第一順位，不再是誰的捎帶。

這一年，沒有人關心過我累不累。

現在一家人去旅行，也沒人問過我一句要不要一起，我好像從來都不在他們考慮的范圍內。

手機彈出媽**電話。

心里生出一絲希冀，或許她想起來忘記問我了呢。

“藝藝的***在衣帽間，你快打車送來，別誤了出發點。”

不等我回話，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轉身走向二樓。

爸媽不允許我進唐藝的空間，這還是我第一次踏進她的衣帽間。

面積有二十平米，貓腳梳妝臺上和長毛地毯都是媽媽托人從國外空運的。

可我的臥室，是個閑置的客衛，無窗，才七平米，只有一張折疊床。

媽媽短信轟炸我快點去找他們。

只剩四十分鐘了。

我抽回自己的思緒，趕忙打車去了機場。

我踮著腳尖找了一圈安檢口，沒看到他們。

電話撥了十幾遍，沒人接。

想到時間緊急，我只好去找保安幫忙進安檢，用盡最大力氣跑到登機口。

跑了快二十分鐘，終于看見那個登機口。

他們三個人悠哉游哉地坐在候機椅上，我彎腰撐著膝蓋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媽將擰開的水杯遞給唐藝，將***接過，隨手塞到包里。

嘴里還不忘數落我。

“動作有點慢了。”

我爸收起手機，拎起登機箱就走。

沒有人關心我跑了這么遠渴不渴。

臉上的汗往下滴，狼狽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

登機播報的聲音響起，他們的飛機還有一個小時起飛。

我愣在原地，想到媽媽說的四十分鐘，剛剛緊趕慢趕的自己。

看著他們的背影，胸口憋得不上不下。

積攢的不甘心終于還是問出了口。

“媽，內推名額，你有想過給我嗎？”

空氣一下安靜了。

唐藝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媽轉過身看我，眉頭緊皺著。

“全家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你非要問這個掃興嗎？這么沒眼色，名額給了你也沒用。”

我想到了她會說唐藝更需要這個名額，習慣了要我讓著她唐藝。

但沒想到她會說我不配。

她都沒想過，唐藝連PPT都不會做。

我被釘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干了力氣。

我爸這時說：

“下次有機會，我們一定優先考慮你。”

他們回頭走了。

下次。

他們明明知道一家人只有一次名額，沒有下次了。

就像從小到大，我從來沒等到他們口中的下次。

“藝藝！”

陸離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來，手里拎著一個紙袋。

看到我的時候，步子明顯頓了一下。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和一杯芒果汁。

“先擦擦汗，回來我給你帶禮物。”

我沒接，我對芒果過敏，愛喝芒果的是唐藝。

“我吃不了芒果。”

他動作一頓，想開口解釋什么。

遠處傳來唐藝的聲音：“陸哥，要登機了！”

他大聲回了句“來了！”

看了看我，終是什么都沒說。

轉身幾步追上前面的人，四個人并排走向登機口。

我手里還攥著他離開前硬塞的紙巾，沒拆。

這次，我連被爸媽捎帶的資格都失去了。

手機傳來震動。

是公司通知offer寄到家里了。

唐欣女士，我們期待您的加入，一周后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