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大勢已去，您就上路吧！”
尖銳凄厲的哭嚎聲猛地灌進耳朵，像是指甲劃過鐵鍋，刺得人腦瓜子生疼。
朱由檢猛地睜開眼。
視野還在劇烈晃動，喉嚨里像塞了一把沙子，干渴得要命。
入眼是一片被火光映得通紅的夜空，空氣中全是刺鼻的焦糊味和濃烈的血腥氣。
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條粗糙的白綾已經套過了他的頭頂，正死死勒向他的脖頸。
“咳咳……**！你干什么？”
朱由檢一把攥住脖子上的白綾，拼了命地往外扯。
眼前是個滿頭白發、滿臉是淚的老太監。
老太監手里還死死拽著白綾的另一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皇爺，賊人已經攻破外城了！為了大明朝的體面，老奴給您墊腳，老奴陪您一起死啊！”
伴隨著這句話，龐大駁雜的記憶像潮水一樣，轟然砸進朱由檢的腦海。
**十七年。
闖王李自成兵臨北京城下。
****開門迎賊，大明江山徹底爛透。
而他，好死不死地穿越成了這個倒霉催的末代皇帝，大明**帝！
現在這地點，正是大明最后的終點站——煤山。
頭頂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正張牙舞爪地等著他掛上去。
“去***的體面！”
朱由檢大罵一聲，一腳狠狠踹在墊腳的圓木凳上。
“砰”的一聲悶響。
木凳在滿是灰塵的泥地上滾出去老遠，直接摔散了架。
朱由檢順勢將脖子上的白綾一把扯下，狠狠摜在老太監的臉上。
老太監被砸得一懵，連滾帶爬地撲到他腳邊，抱住他的大腿就開始磕頭。
“皇爺！您這是作甚啊！闖賊的先鋒營馬上就要殺到景山了！”
“落到那幫流賊手里，您受的可是千刀萬剮的奇恥大辱啊！”
老太監嗓子都哭啞了，正是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
朱由檢低頭看著這個歷史上唯一陪著**上吊的忠仆，心里忍不住罵娘。
忠是真忠，蠢也是真蠢。
“上個屁的路！老子好不容易來走一遭，一刻鐘都沒活夠，你就讓我掛樹上？”
朱由檢一把揪住王承恩的衣領，硬生生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他喘著粗氣，環顧四周。
煤山之下，昔日繁華的北京城已經化作一片火海。
遠處的紫禁城火光沖天，隱隱約約能聽到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和女人的慘叫聲。
“那幫平日里拿著**俸祿、滿口仁義道德的文武百官呢？”
朱由檢盯著王承恩的眼睛，咬牙切齒地問。
王承恩哆嗦得像秋風里的落葉，眼淚又淌了下來。
“皇爺，全反了！內閣首輔魏藻德帶頭，早早就在正陽門排好隊，開門迎賊啦！”
“那幫大人說……說大明氣數已盡，要迎新朝主子！”
聽到這話，朱由檢反倒氣極反笑。
笑聲在空曠的煤山上回蕩，透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狠厲。
“好，真是好極了。”
“吃大明的飯，砸大明的鍋。現在賊來了，他們倒趕著去舔人家的腳底板。”
朱由檢松開王承恩，伸手拍了拍身上那件沾滿泥土和草屑的龍袍。
動作很慢，卻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暴戾。
“這江山是老朱家的，就算要亡，也輪不到這幫軟骨頭來做主。”
他伸手扯了扯領口，把凌亂的衣襟強行扯正。
王承恩看著皇帝這副模樣，嚇得連哭都忘了，直愣愣地跌坐在地上。
他覺得眼前的皇爺變了。
以前的皇爺雖然勤政，但骨子里總透著股猶疑和文弱。
可現在，這位爺眼里冒著的全是嗜血的兇光，活像只被逼進死胡同的餓狼。
“皇爺……您既然不愿受縊死之苦，老奴這里還有毒酒和**……”
王承恩一邊說，一邊哆哆嗦嗦地往袖口里摸。
“你***腦子里除了死就沒別的了？”
朱由檢一巴掌扇飛了王承恩剛掏出來的毒藥瓶。
瓷瓶碎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給朕聽好了！”
朱由檢指著王承恩的鼻子，一字一頓。
“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個子高的頂著。老子現在是大明的天子，就是這天下最高的人！”
“讓朕在這荒郊野嶺找根樹枝吊死？那是懦夫干的事！”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向一旁丟棄的兵器架。
架子上掛著一把防身用的天子劍。
朱由檢一把扯下長劍，握住劍柄，“錚”的一聲將其拔出劍鞘。
劍身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寒芒。
好劍！
“大明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朱由檢掂量著手里的長劍，冷笑出聲。
“死社稷，那也是戰死在金鑾殿上，踩著敵人的尸骨死！”
“自己抹脖子算哪門子死社稷？”
王承恩徹底聽傻了，呆呆地看著手提長劍的皇帝。
眼前的景象完全顛覆了他大半輩子的認知。
“皇爺，您……您要親自上陣拼殺？”
王承恩終于反應過來，撲上**死抱住朱由檢的腰。
“萬萬不可啊！山下全是反賊，刀槍無眼，您萬金之軀怎能涉險！”
“況且咱們現在連一個護駕的兵卒都沒了啊！”
王承恩嚎得撕心裂肺，是真怕皇帝下去被亂刀砍成肉泥。
朱由檢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沒兵卒怎么了？沒人護駕又怎么了？”
他一腳踢開地上的破圓凳，提著劍，毫不猶豫地邁出了朝向山下的第一步。
狂風卷著黑灰撲面而來，吹得明**的龍袍獵獵作響。
“老子今天就算是靠牙咬，也得從這幫狗漢奸和反賊身上撕下二兩肉來！”
“走！跟我下山，殺賊！”
話音剛落，朱由檢的腦海深處，毫無征兆地爆開一聲清脆的機械提示音。
這聲音不屬于這個時代，卻猶如仙樂般悅耳。
叮！檢測到宿主散發極致**意志。
時空錨點確認成功。
鐵血**爆兵系統，開始綁定……
綁定進度：10%……50%……100%。
綁定成功！新手大禮包已發放至系統空間，請宿主注意查收。
朱由檢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愣了一秒，隨后眼底猛地迸發出一股狂熱的興奮。
金手指！
網文誠不欺我，穿越者的標配福利，終于到賬了！
有了這玩意兒，還怕個錘子的李自成！
王承恩見皇帝突然停住腳步，肩膀還一抽一抽地發抖，以為他終于害怕了。
老太監趕緊湊上前，擦著眼淚苦勸。
“皇爺，您別逞強了，咱們真殺不出去啊，您手里就一把劍，這可是去送死啊……”
朱由檢緩緩轉過頭。
火光映照下，他臉上的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張狂的獰笑。
“誰告訴你，朕手里只有一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