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安承認得很干脆。

“郵件是我讓人發的?！?br>
我把打印出來的郵件扔到他桌上。

“你憑什么替我拒絕工作？”

“你當時剛結婚，每個月飛十幾個**，哪有時間經營婚姻？”

“是你說，只要我辭職，你就會多陪我?！?br>
他抬起眼。

“所以我給了你最好的生活。”

“停掉***，收走車鑰匙，算最好的生活？”

“那是懲罰，不是生活?！?br>
他說得理所當然。

“只要你聽話，那些東西隨時會恢復。”

我看著他，胸口像堵著一塊濕棉。

原來我以為的照顧，不過是他獎給高分者的糖。

一旦不肯配合，他隨時可以收回。

方宜推門進來，看見我們爭執，立刻紅了眼。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用晚棠的東西?！?br>
她拔下胸前的工作牌，又拿出項目文件。

“這個負責人我也不當了，免得你們為我吵架?！?br>
傅淮安把文件塞回她懷里。

“沒有人能搶走你的職位?！?br>
他轉頭看我。

“別把私人情緒帶進公司?！?br>
我沒再說什么，轉身往外走。

下午，我接到母親生前出版社的電話。

“江小姐，您母親遺稿的發布會提前了，您怎么還沒到？”

我趕去會場時，大屏幕上已經亮起方宜的名字。

《**之聲》，是母親病重時寫完的最后一本口譯手記。

她去世前把手稿交給我，說等我重新站上翻譯臺，再公開出版。

可現在，方宜站在臺上，拿著母親的手稿說，這是她帶領團隊整理的行業成果。

傅淮安坐在第一排，神色平靜。

我沖上臺奪過話筒。

“手稿是我母親留下的，每一頁都有她的批注，你憑什么署名？”

臺下議論聲驟起。

傅淮安起身，伸手拿走話筒。

“江晚棠近期情緒不穩定，今天的意外由我負責?！?br>
他示意保安上臺。

我抱緊那疊手稿。

“傅淮安，這是我**東西?！?br>
“出版社已經取得授權?！?br>
“誰授權的？”

他沒有回答。

方宜低聲解釋：“淮安說你們是夫妻，他能替你決定。晚棠，我只是整理者，不會搶阿姨的署名。”

我翻開扉頁。

母親的名字還在。

我的名字卻被裁掉了。

她寫給我的那句，愿晚棠永遠相信自己的聲音，也被墨水涂得干干凈凈。

我抬手給了方宜一巴掌。

場面瞬間亂了。

傅淮安扣住我的手腕，把我從方宜面前拉開。

“鬧夠了嗎？”

我把手稿舉到他眼前。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br>
“手稿放在家里落灰，不如交給方宜。她能讓更多人看到，這才是它最大的意義?！?br>
我的眼眶發熱。

“如果今天站在這里的是***，你也會這么說嗎？”

傅淮安眼神一沉。

“別拿死人作比較?！?br>
他從我手里抽走手稿。

紙張撕裂的聲音很輕。

扉頁從中間斷開，母親的簽名只剩下一半。

我的腹部忽然抽痛起來。

我扶住桌角，冷汗順著脊背往下落。

方宜捂著臉，小聲說：“晚棠好像不舒服，要不發布會暫停吧?！?br>
傅淮安看了我一眼。

“她慣會在關鍵時候掃興。”

“保安，送她回去。”

我被帶出會場時，聽見臺下重新響起掌聲。

回到家，我在書房尋找母親手稿的授權文件，卻翻出一冊黑色筆記本。

每一頁都是傅淮安的字。

交往對象綜合評估。

家庭**，八十五。

事業能力，九十五。

情緒穩定，七十六。

生育風險，六十八。

最后一欄寫著我的名字。

江晚棠，綜合分數八十九，可作為妻子人選。

而在我名字上方，只有一行。

方宜，滿分，不參與婚姻評估。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把筆記本合上時，一張婚前評估表從夾層滑了出來。

日期是傅淮安向我求婚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