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們分手吧。"

葉蓓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屏幕的光映著她發白的指節。

凌晨兩點十七分，清北附中高三女生宿舍，所有人都睡了。只有她縮在被窩里，對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像盯著一顆即將引爆的**。

聊天框最上方，**知的頭像是一張迷彩服袖口的側拍，看不見臉。

八個月了。

從去年九月到現在，她和這個比自己大七歲的現役**，聊了兩千多個小時，通了一百三十七次語音電話。她知道他的聲音低沉好聽，知道他笑起來會輕輕"嗯"一聲，知道他訓練完會發一條"吃了嗎"，然后不管她回什么都會說"早點睡"。

但她沒見過他。

一次都沒有。

葉蓓咬著下唇，把那條編輯了四十分鐘的長消息又看了一遍——

"高考還有三十二天，我沒辦法一邊想你一邊做題。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不該有，網戀本來就沒結果，何況你在部隊，我在高三。我想清楚了，別等我了。祝你一切順利。"

理性、克制、滴水不漏。

像她寫的每一篇滿分議論文一樣，無懈可擊。

她沒寫的那些話堵在胸口：我怕考不上好大學配不**，我怕你哪天任務出事我連哭都不知道找誰，我怕再聊下去我就舍不得了。

這些話太重了。重到十八歲的葉蓓扛不住。

發送。

手指按下去的那一秒，她像被人從身體里抽走了什么。

然后她點開**知的頭像，選擇"刪除好友"。

系統提示彈出來：確定刪除該***？刪除后對方將無法向你發送消息。

"確定。"

屏幕一閃。

八個月的聊天記錄、語音通話、那些深夜他用低啞嗓音念給她聽的詩，全部消失了。

干凈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葉蓓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閉上眼睛。

眼眶是干的。她不允許自己哭。

高考比什么都重要。**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在菜市場賣了十八年的鹵味，就為了供她讀到現在。她不能因為一個網上認識的男人，毀掉這一切。

可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按下刪除鍵的同一秒，一千公里外的軍區宿舍里，**知的手機彈出了最后一條系統提示。

他剛結束夜間拉練回來，迷彩服還沒脫，汗水順著下頜滴在手機屏幕上。

消息只看了前兩個字。

"分手"。

然后對話框灰了。

他發出去的最后兩個字，對方已經收不到了。

"等我。"

第二天早上六點，葉蓓準時坐在教室里刷題。

寧小小從后面探過頭來，盯著她的黑眼圈皺眉："你昨晚又沒睡？模擬卷做到幾點？"

"兩點多。"葉蓓沒抬頭，筆尖在選擇題上快速劃過。

寧小小趴在她肩膀上，小聲說："你最近不對勁。是不是有心事？別跟我說是學習壓力，你模考全校第三，有什么好壓的。"

葉蓓的筆頓了一下。

"沒事。"

"你騙鬼呢。"寧小小眼睛尖得很，"我看你這兩天都不看手機了，以前你課間還偷偷回消息來著。是不是跟那個網友吵架了？"

葉蓓終于抬頭，看著自己這個從初中就跟到高中的死黨，平靜地說："分了。我主動的。"

寧小小的表情從好奇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心疼。

"你瘋了？你不是挺喜歡他的嗎？之前還跟我說他聲音特別好聽，說他每天定時給你發……"

"別提了。"葉蓓打斷她，"高考要緊。那些都是小孩子過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