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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異世界開店還債楚弦小米婭已完結小說推薦_完整版小說我在異世界開店還債(楚弦小米婭)

我在異世界開店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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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我在異世界開店還債》中的人物楚弦小米婭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西陶子”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我在異世界開店還債》內容概括:楚弦醒過來的時候,后腦勺疼得像被人用磚頭拍過。他躺在一張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看了整整三分鐘,才確認一件事——這不是他家。他家天花板上沒有水漬,只有一個去年買的投影儀,分了十二期,到現在還沒還完。楚弦猛地坐起,后腦勺的疼痛立刻加劇。他捂著腦袋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睛打量四周。這是一間很小的閣樓,斜頂,站直了會撞到頭的那種。屋里只有一張床、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和一把椅子。墻角堆著幾個落滿灰塵...

精彩內容

楚弦醒過來的時候,后腦勺疼得像被人用磚頭拍過。
他躺在一張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看了整整三分鐘,才確認一件事——這不是他家。他家天花板上沒有水漬,只有一個去年買的投影儀,分了十二期,到現在還沒還完。
楚弦猛地坐起,后腦勺的疼痛立刻加劇。他捂著腦袋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睛打量四周。
這是一間很小的閣樓,斜頂,站直了會撞到頭的那種。屋里只有一張床、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和一把椅子。墻角堆著幾個落滿灰塵的木箱,窗口掛著一塊洗得發白的布簾子,陽光從簾子的破洞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幾個光斑。
窮,這是楚弦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字。
“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楚弦轉頭看過去,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正站在樓梯拐角處,手里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茶杯,不緊不慢地看著他。老頭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服,腳上趿拉著一雙布鞋,頭發花白但梳得整整齊齊,一雙眼睛半瞇著,像是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東西。
楚弦張了張嘴,想問“你是誰”,但話還沒出口就被截住了。一大段記憶毫無預兆地涌進腦子里,像是有人往他的硬盤里強行拷了一整個文件夾的陌生數據。頭疼再次加劇,他閉上眼睛,任由那些畫面和信息在腦海里橫沖直撞。
這個世界叫“神諭**”。
這里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公司,沒有KPI。這里有神,有言靈,有一種叫“言靈師”的職業——人們通過講述神話故事來借用神的力量。故事講得越真、越動人,借來的力量就越強。強大的言靈師能呼風喚雨,能搬山填海,能以一己之力對抗千軍萬馬。
而他這個身體的原主人,也叫楚弦,是個孤兒。在這個世界活了二十二年,最大的成就是在一間雜貨鋪的閣樓上租到了一個遮風擋雨的房間。除此之外,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如果勉強算的話,有一個叫米婭的發小,外加欠米婭三個銅板。
楚弦重新睜開眼睛。
老頭還站在樓梯口,保持著端茶杯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您是?”楚弦的聲音有點啞。
“老陳。”老頭抿了一口茶,“這間雜貨鋪是我的。你昨天暈倒在巷子里,我讓米婭把你扛回來的?!?br>“米婭?”
“她說她認識你?!崩详惖恼Z氣平淡,“她一大早出去了,說要去人才市場找活干。廚房在樓下,想吃東西自己拿?!?br>他說完轉身要走,又停下來補了一句:“房租月底交,三十個銅板?!?br>“三十個銅板?”
“嫌貴可以搬走。”
楚弦下意識摸了摸口袋??盏摹J裁炊紱]有。他換了另一邊口袋,手碰到一個干癟的錢包,打開一看,里面連一個銅板都沒有。錢包內側繡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欠米婭三個銅板?!?br>連錢包都在提醒他還欠著債。
“……不貴。”楚弦把錢包塞回口袋。
老陳點了點頭,端著茶杯下樓去了。腳步聲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楚弦坐在床上,花了好一會兒整理自己的處境。
好消息:他還活著,而且能聽懂這個世界的語言,能看懂這個世界的文字。原主人留給他的記憶基本完整,至少不會走在街上像個文盲。
壞消息:他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沒有錢,沒有任何有用的技能。原主人的記憶告訴他,言靈師需要從小培養,需要天賦,需要熟讀各種神話典籍。這些東西他一樣都沒有。他唯一擅長的就是做報表、算預算、寫項目評估報告——在原來的世界里,這些技能能讓他****,在這里連一個銅板都賺不到。
楚弦下了床,走到窗邊往外面看。
雜貨鋪門口是一條青石板街道,兩旁擠滿了各種店鋪。賣菜的攤販正在和顧客討價還價,鐵匠鋪里傳出叮叮當當的敲打聲,一家門口掛著“言靈用品**”招牌的鋪子看起來生意不錯,幾個穿著長袍的人正從里面走出來,腰間掛著發光的小物件。
街上的人穿的衣服和古裝劇里差不多,但細節上又不太一樣。有幾個人身邊跟著發光的小東西——一個像旋風,一個像火苗,還有一個看起來像一團縮小版的雷云,蹲在主人的肩膀上打盹。
這就是異世界。
楚弦看著窗外,腦子里冒出三個念頭。
‘這個世界有沒有**網站’
‘應該沒有’
‘那他在這里能干什么’
他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他下樓到廚房,翻出一個冷掉的饅頭,就著一碗涼水吃了下去。饅頭很硬,咬起來像嚼木頭渣子,但他實在太餓了,三口兩口就吃完了。
吃完東西,楚弦決定去人才市場看看。
總得知道自己有多沒用,才能想下一步怎么辦。
人才市場在城東一片空地上,說是“人才市場”,其實就是一塊壓平了的泥土地,擺了幾張桌子和幾個遮陽棚。雇主坐在桌子后面,面前立著寫有**信息的木牌。找活干的人在各個攤位之間轉來轉去,看到合適的就上去搭話。
楚弦到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他在街上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這里,一路上看了不下二十塊**牌。每一塊他都湊上去仔細讀。
“誠聘言靈師。要求精通至少三種神話體系,五年以上實戰經驗,能獨立完成*級以**務?!?br>他沒有。
“招募靈裝鍛造學徒。要求能徒手感應靈脈波動,吃苦耐勞,包吃住?!?br>他不能。
“**招賬房。要求精通**通用計算法,有三年以上工作經驗者優先?!?br>他在原來的世界做了五年預算分析師,做過的報表能鋪滿一整個會議室。但這個世界的**通用計算法,他在原主人的記憶里翻了半天,愣是沒找到任何相關信息。
“招募冒險隊員,討伐北方惡龍,報酬面議,要求不怕死?!?br>……他挺怕死的。
第五塊、第六塊 ...... 楚弦把整個人才市場轉了一圈,一共二十七個攤位,每一個都看過了。結論是統一的:在這個世界里,他引以為傲的學歷、工作經驗和職場技能,全部一文不值。
他不會召喚神的力量,不會打造發光的裝備,不會這個世界的算術,甚至沒有一副能搬磚的身板。他是一個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廢物。
楚弦站在人才市場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有人從他身邊走過,腰間掛著閃光的言靈器,步履匆匆,顯然是有活干的人。有人在大聲談生意,討論哪個任務報酬高、哪個雇主不好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做,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只有他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楚弦!”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人群里傳出來。
楚弦轉頭,看見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姑娘從人群里擠出來,一路小跑著沖到他面前。她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裝扮,腰間掛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布袋子,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臉上掛著他很熟悉的表情——那種“我終于找到你了”的興奮,眼睛亮得像是撿到了錢。
米婭,記憶里的發小。
“你怎么跑這兒來了?”米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說話的速度快得像連珠炮,“你昨天暈倒在街**知道嗎?我和老陳扛了你半天才把你扛回去,你今天不在床上躺著,跑這兒來干嘛?你還穿著這身?臉色這么差?吃了嗎?”
楚弦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問題。
“找工作?!彼詈筮x了最簡單的一個。
“找工作?找什么工作?”米婭眼睛一亮,一拍手,“對了!我正好要找你!我剛接了一個大活,正缺人手,你來幫我吧!”
“什么大活?”
“討伐惡龍!”
楚弦沉默了整整三秒鐘。
“……你說什么?”
“討伐惡龍!”米婭從腰間抽出一樣東西——一張皺巴巴的委托書,展開在他面前晃了晃,“北邊的山里!那條龍老是下山騷擾村莊,委托人說只要除掉它,報酬很豐厚!你看你看,****寫著呢!怎么樣?一起干吧?包吃包住,而且——”
“工資呢?”
“工資?”
“就是報酬。你說報酬很豐厚,具體是多少?”
米婭把委托書收回去,眼神飄了一下?!斑馈唧w數字嘛……委托人說要面議,面議!但肯定不少,你相信我!”
“那就是還沒有確定?!?br>“會確定的會確定的!”米婭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只不存在的**,“反正先干了再說,等拿到錢我分你一半。怎么樣?”
“一半是多少?”
“就……就很多嘛。”
“具體數字。”
米婭的眼神飄得更厲害了。她看了看左邊,看了看右邊,就是不看他。
楚弦在心里飛快地算了一筆賬。他不知道討伐惡龍是什么級別的任務,但看米婭這副底氣不足的樣子,他嚴重懷疑所謂的“豐厚報酬”只是一個美好的想象。而且,如果報酬真的很豐厚,為什么找不到人手?為什么委托人要找米婭這種看起來就很不靠譜的人?
答案只有一個:這是個沒人愿意接的爛活。
“行?!背艺f。
“真的?”米婭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
“但我有條件。”
“什么條件?”
“我幫你分析這個任務。如果分析完之后你覺得還能做,我就跟你去?!?br>米婭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大概沒明白“分析”是什么意思。但她還是干脆地點了點頭:“行!反正你以前也這樣,每次都說再想想、再看看,最后還不是被我拉走了?!?br>楚弦沒有說話。以前的楚弦是以前的楚弦,他是他。
“你還沒吃吧?”米婭拽著他的袖子往回走,“先回去吃飯,路上我跟你說詳細計劃?!?br>“你有計劃?”
“當然有!”
“什么計劃?”
“沖上去打就完事了?!?br>楚弦停下了腳步。
米婭走了兩步發現人沒跟上,回頭看他:“怎么了?”
“沒事?!背抑匦逻~開步子,“走吧?!?br>他現在確定了。這個叫米婭的發小,不光是沒錢的問題,還很可能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麻煩。但問題是,除了這個麻煩,他目前沒有任何其他社會關系。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能選的選項不多的時候,最差的那個也得先拿著。
回到雜貨鋪的時候,老陳正坐在門口的藤椅上曬太陽。他看到楚弦和米婭一前一后走回來,只是抬了一下眼皮,什么也沒說。
“老陳!”米婭湊上去,眉飛色舞,“楚弦答應幫我了!”
“哦。”老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答應幫你寫賬單吧?!?br>“不是寫賬單!是討伐惡龍!我們要一起去打龍!”
老陳的目光從米婭身上移到楚弦身上,停了兩秒。楚弦總覺得那雙半瞇著的眼睛里藏著點什么,但他解讀不出來。
“他看起來不像是會打龍的人。”老陳說。
“他不用打!他幫我想辦法!”米婭理直氣壯。
“想什么辦法?”
“就是……就是……”米婭卡殼了,轉頭看楚弦,“你想什么辦法來著?”
楚弦沒接話。他走到雜貨鋪門口的木臺階上坐下,目光落在米婭腰間那把短刀上。刀鞘磨得發白,刀柄上纏的布條已經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你那把刀多久沒磨了?”
米婭低頭看了看?!斑馈挥浀昧??!?br>“***給我看看。”
米婭拔出刀遞給他。楚弦接過來在手里掂了掂——刀很輕,刃口鈍得像尺子,刀身上有好幾處銹斑。這要是拿來戰斗,砍一塊豆腐都費勁。
“有磨刀石嗎?”
老陳指了指墻角。
楚弦找到磨刀石,把刀按在上面,一下一下地磨起來。他沒怎么磨過刀,但原理很簡單——角度要穩,力道要均勻,不能操之過急。
米婭蹲在他旁邊,托著下巴看,看了一會兒突然說:“楚弦,你昨天摔了那一下,好像變了?!?br>“哪里變了?”
“以前你從來不管這些。以前你都坐那兒發呆,問一句答一句。現在你不但問東問西,還主動幫我磨刀。”
“人摔一次,總會想清楚一些事?!?br>“想清楚什么?”
楚弦把刀翻了個面繼續磨。“以前覺得有的事不用想太多,走一步看一步。后來發現走一步看一步的代價很大?!?br>這句話說得有點沉,米婭難得地沒有接話。她沉默了一會兒,換了個話題:“那你覺得我們這次能行嗎?”
楚弦停下手里的動作,抬頭看她。
“你以前打過龍嗎?”
“沒有?!?br>“你見過龍嗎?”
“遠遠見過一次。”
“那條龍多大?”
“大概……”米婭張開雙臂比劃了一下,“這么大?!?br>她比劃的幅度不大不小,大概一個人的長度。
楚弦重新低下頭,繼續磨刀。
“那就不是龍。龍不會那么小。你看到的可能是大型蜥蜴或者飛蛇。”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猜的。但有一點我很確定?!彼涯ズ玫牡杜e到眼前,看著刃口在陽光下反光,“不管那是什么,如果它真的在騷擾村莊,你拿著一把生銹的鈍刀去,就是去送的。”
他把刀還給米婭?!暗赌ズ昧?。記得上了油再收鞘?!?br>米婭接過刀,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后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整個人從“能惹麻煩的災星”變成了“心情好的鄰家女孩”,兩者之間切換得毫無預兆。
“楚弦,你真的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啰嗦了。”她把刀插回腰間站起來,“不過比以前有意思。以前你老是一個人發呆,我跟你說什么你都‘哦’。現在你至少會磨刀了?!?br>她拍了拍手,轉身跑進雜貨鋪,留下一句“我去做午飯”在空氣里飄。
楚弦坐在臺階上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里還殘留著磨刀時沾上的鐵屑和銹粉,指甲縫里黑黑的,掌心被磨刀石蹭得發紅。這雙手在那個世界敲了五年鍵盤,磨出來的繭子長在中指和手腕上,不是現在這種位置。
但他剛才磨刀的姿勢是對的。角度穩定,力道均勻,像做過很多次一樣。
這大概也是原主人留給他的東西之一。
一個窮到連刀都買不起新的、只能自己磨舊刀的年輕人。
午飯是米婭做的。她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一把掛面,煮了一大鍋,澆了點醬油和蔥花,圍在雜貨鋪柜臺后面的小桌子上吃。說是小桌子,其實就是一個翻過來的木箱,上面鋪了張舊報紙。
“下午干什么?”米婭吸溜著面條問。
楚弦沒有馬上回答。他吃完了碗里的面,把筷子擱在碗上,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委托書——吃飯前他找米婭要過來看了一遍。
“我先說結論?!背野盐袝鴶傇谀鞠渖?,“這個活不值得做?!?br>“為什么?”
“第一,委托人沒寫具體報酬。你口中的豐厚報酬,這里寫的只有四個字——‘當面酬謝’。這個寫法等于沒說?!背邑Q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任務地點在北邊山里,來回要走六天,光干糧就要準備六天的量。我們現在只有兩天的存糧?!?br>他豎起第三根手指?!暗谌?,也是最關鍵的——這條所謂的‘龍’,你親眼見過的,差不多一個人那么長。”
“那又怎樣?”
“成年龍類生物,最小的品種也有十米以上。你看到的那只,要么是幼崽,要么根本就不是龍。如果是幼崽,打死了小的,老的在附近找過來你打算怎么處理?”
米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如果是其他野獸,那更麻煩——因為委托人給的情報不準。情報不準意味著后面會有更多情報不準。萬一到了現場發現是一群野獸呢?萬一發現根本不是什么野獸而是人為的呢?”
“你等一下,”米婭放下筷子,“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楚弦頓了一下。他說的這些都是基本邏輯,在原來的世界,做項目評估的時候每個問題都要考慮到。風險評估、情報核實、應急預案,這是一套標準流程。
“我昨天做了個夢?!彼f。
“什么夢?”
“夢見我在一個地方,天天干的就是這些——幫人算賬,幫人評估項目能不能做。”
米婭皺起眉頭。“那是什么地方?地獄嗎?”
“……差不多?!?br>“那你醒了以后,是不是覺得這里挺好的?”
楚弦看了一眼四周。雜貨鋪的貨架上落著灰,有些東西不知道放了多久都沒賣出去。頭頂上的天花板有一塊發黃的印漬。老陳在旁邊喝茶,從頭到尾沒說話,只是偶爾看他們一眼。
“剛來,還不確定。”他說。
米婭把最后一口面條吸進嘴里,含含糊糊地說:“慢慢來唄。反正你現在也沒別的地方可去。”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安慰,但楚弦總覺得她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他無法反駁的事實。
“所以惡龍這活咱們不去了?”米婭咽下面條之后問。
“不去。”
“那我怎么回委托人?”
“就說情報不準,風險太高,建議他把委托改成調查類任務。先搞清楚山里到底是什么,再做下一步打算?!?br>米婭想了想,點了頭?!靶邪?。那我下午去回?!?br>她站起來收拾碗筷,哼著歌進了廚房。楚弦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有點意外——他本以為說服她會更費勁。但仔細想想,剛才米婭全程沒有反駁他,不是因為他說得有多對,而是因為她本來也沒那么想去。
她大概只是閑不住。什么活都想接,什么事都想做,不管靠不靠譜先沖上去再說。有人幫她剎一下車,她反而松一口氣。
“你那個夢,”老陳突然開口了,“是個什么地方?”
楚弦轉頭看他。
老陳還是那副半瞇著眼睛的樣子,手里的茶杯穩穩端著,語氣像是在聊天氣。
“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地方?!背艺f。
“很普通的地方,會讓你一醒來就看什么都不一樣?”
楚弦沒有馬上回答。
老陳把茶杯放在膝蓋上。“昏迷之前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這個問題讓楚弦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在原主人的記憶里搜索了一遍,發現一片空白。原主人是怎么暈倒的?在哪個巷子里?之前發生了什么?
完全沒有。
“不記得了?!彼f。
老陳“嗯”了一聲,沒有追問,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記得就算了。有些事不記得,未必是壞事?!?br>他站起來,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走進雜貨鋪,留下一句話飄過來。
“晚上油燈省著點用。要錢的?!?br>當天晚上,楚弦趴在閣樓的硬板床上,就著一盞光線昏暗的小油燈,在一張皺巴巴的紙頭上寫東西。
他把今天在人才市場看到的所有**信息回想了一遍,一條一條列出來。
言靈師——不行。 靈裝鍛造——不行。 賬房——不會這個世界的算術。 冒險隊員——不想送死。 跑堂——可以考慮,但不解決根本問題。 搬運工——體力活干不了幾天就會廢掉。 ……
他在每一項后面打了叉。
然后他把紙翻過來,在背面重新開始寫。
“能做的事:”
會分析問題,能把復雜的事拆成能執行的步驟
會談判,知道怎么找到對方的需求點
會做表(但這個世界可能不需要表)
會算賬(但這個世界的算術規則還需要學)
他在“會算賬”旁邊打了個問號。
然后是“想做的事”:
賺錢
還債
不要再睡這張硬板床——這個可以往后排
然后是“怎么賺錢”:
幫人解決麻煩
他把“幫人解決麻煩”圈起來,在旁邊畫了幾個箭頭,寫了幾行小字。
“不用打架。不用魔法。只需要坐下來好好談。找到問題在哪里,找到誰能解決問題,把兩邊的需求對上。就像今天幫米婭分析惡龍任務——這件事本身,就是在幫人解決麻煩。”
他在“幫人分析”四個字下面畫了兩道橫線,然后在最上面寫了一個名字。
“降神工作室”。
他看著這四個字看了好一會兒。來這個世界的第二天,他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就是一本從雜貨鋪角落里翻出來的空白賬本、一支禿了毛的筆、以及剛才在腦子里復盤了一下午的整個“惡龍任務評估過程”。
不知道這些東西能不能賣錢。
但總得試試。
楚弦把紙折好塞到枕頭底下,吹滅油燈躺了下來。閣樓的天花板在黑暗中離他很近,隱隱約約能看到水漬的輪廓。
樓下傳來老陳關店門的聲音,鐵鎖咔嗒一聲扣上。遠處的街上有人在唱歌,跑調嚴重,大概是喝了酒。米婭在隔間里翻了個身,木板墻那邊傳來輕微的吱呀聲。
他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又突然睜開。
因為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這個世界的“言靈”是靠講故事來借用神的力量——那講的新故事算不算?沒有人聽過、沒有人信過的故事,在這里能產生力量嗎?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想這個問題??赡苁窃魅擞洃浝锏哪硞€碎片,在黑暗里浮了上來。
這個問題現在沒有答案。但他決定記下來,明天去問老陳。
楚弦閉上眼睛。
這一次真的睡了。
而此刻,在樓下的雜貨鋪柜臺后面,老陳正站在一片黑暗里。他的面前放著一個小抽屜,抽屜里是一封信函——今天下午剛送到的,封口上蓋著一枚燙金印章,圖案是一只睜開的眼睛。
收件人寫的是“楚弦”。
老陳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月光從窗縫里漏進來,照在他手上那只已經放涼了的茶杯上。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輕聲說了一句。
“這么多年了,你們還盯著這里。”
他把抽屜推回去,轉身往樓上走。
腳步聲很輕,每一步都踩在木樓梯最不容易響的位置。經過閣樓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秒,側頭聽了一下——里面有均勻的呼吸聲,很淺,但很穩。
老陳收回目光,繼續往上走。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遠處那座高聳的神殿頂端,一枚巨大的眼睛形狀雕塑緩緩轉動了一下,然后重新歸于沉寂。
月光重新灑下來,照在雜貨鋪門口那塊手寫的木招牌上。招牌的一角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道細細的裂紋,從上到下,整齊得像用刀切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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