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屏幕的光在凌晨三點的房間里刺得眼睛發酸。
屏幕上開著一個《歐陸風云4》的窗口，**控的大明正在被后金蠶食。彈窗寫著：帝國天命-2，**度+3，穩定度-1。
"**這操作真是窒息。"我灌下第五杯咖啡，"煤山的繩子都給你準備好了，你還擱這兒猶豫。老袁你要信，老孫你要用，老盧你要保——你一個皇帝，決策比我們項目經理還磨嘰。"
我二十八，科技公司項目經理。白天管人管預算，晚上唯一的消遣就是玩歷史游戲。尤其喜歡玩大明，然后罵**。
又是一個不眠夜。
胸口突然一陣劇痛。屏幕晃動，咖啡杯摔碎的聲音，身體撞到桌角的悶響，然后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再醒來的時候，我聞到一股老宅子特有的味道——木頭、線香、檀香、灰塵混在一起。
頭頂是深褐色木質床架，掛著暗**帳幔。一盞油燈在遠處桌案上搖晃。床很大，屋子很大，但光線暗得像一口井。
一個聲音帶著哭腔："殿下醒了！殿下終于醒了！"
床邊跪著一個少年，十五六歲，穿古裝，束網巾，臉上掛著淚。
我腦子飛速轉了一圈。不是片場，不是綜藝，沒人會為了整蠱一個社畜包下這種陣仗。床單質感是真的，空氣里的氣味是真的，少年哽咽時的痰音也是真的。
"什么殿下？"
"殿下您……您不記得了？您是信王殿下啊。"
信王。
愣了大概三秒，一股涼意從脊椎骨竄到后腦勺。明朝。信王。朱由檢。后來的**皇帝。
"今天什么日子？"
"回殿下，八月二十二。"
天啟七年八月二十二。明**朱由校駕崩的日子。
我坐在床上沒說話。前項目經理的本能開始做快速評估——
現狀：穿越了。穿成了大明第十六位皇帝。
時間點：信王還沒入宮。一切都還沒發生。
問題列表：
一，魏忠賢還在。九千歲手握廠衛，黨羽遍布朝野。別說我這個沒**的信王，連先帝都讓他三分。
二，遼東后金虎視眈眈，皇太極剛上位，正銳意進取。
三，國庫快空了。明末財政已經是個巨大的龐氏騙局，張居正的**紅利早被吃干抹凈。
四，西北已經在鬧饑荒。流民像干柴一樣堆著，只差一顆火星。
五，原來的朱由檢在這位子上坐了十七年，然后吊死在煤山。
但我不是那個朱由檢。
我知道他每一步錯在哪——對袁崇煥的猜忌、對孫承宗的罷黜、對魏忠賢的綏靖、對李自成的一再誤判。十七年**史，我在網上跟人吵過不下五十遍。
現在輪到我自己走了。
"殿下？殿下您沒事吧？"
少年太監的聲音把我拉回來。我低頭看他，十四五歲，眉目清秀，眼眶還紅著。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王承恩。"
我頓了一下。王承恩——那個最后跟著**一起吊死在煤山的太監。
"王承恩，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一個很長的噩夢。"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啟稟殿下！內閣諸位大人在前廳候見，宮里也來人了。"
王承恩臉色一下子白了。
我明白這意味著什么——皇帝駕崩，新君入宮。每一步都是懸崖。
但我比那個真正的朱由檢多知道四百年的歷史。
"**。"
我站起來。這具十七歲的身體比我的原身矮一截，但年輕、有力。手腳是少年的手腳，腦子不是。
窗外的天色還沒全亮。紫禁城的方向隱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霧里。
**的**劇本已經寫好了。
但寫劇本的人，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