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尸破城連夜返鄉(xiāng)------------------------------------------，天剛蒙蒙亮。，柏油路面上還浮著一層沒散盡的暑氣，黏糊糊地貼在腳底。，心里盤算這個月的生活費還能撐多久--合租的房租月底到期，卡里只剩八百塊，再不著落個工作，下個月怕是連泡面都吃不上。“市場營銷本科，應(yīng)屆”，她自己看著都覺得沒底氣。，一個拎著豆?jié){的大爺從她身邊擦過去，誰也沒多看誰一眼。。--對面寫字樓大堂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撲倒了另一個，張嘴就往脖子上咬。血飆出來，濺在玻璃門上，紅得刺眼。那玻璃門干凈得能照人，一下就糊了一片。，隨即有人掏手機拍，有人湊熱鬧喊“打架了打架了”。一個拎菜籃子的大媽還往跟前湊，嘴里念叨“現(xiàn)在的年輕人哦”。。，轉(zhuǎn)身就鉆進路邊那家還開著門的便利店。，扯斷門口電源讓“營業(yè)中”的燈牌熄了，又把卷簾拉下大半，自己縮進貨架后面。，她顧不上嫌棄，把背包往腿上一擱，整個人貼著冰涼的瓷磚墻根，連呼吸都壓到最淺。“先想退路。”腦子里那根弦“崩”地一響，她摸出手機刷起了新聞。手指有點抖，她深吸一口氣，逼自己穩(wěn)住。：多地突發(fā)傷人事件，疑新型病毒感染。，眼睛掃得飛快--霧城、臨淵、望海，多點同時爆發(fā)，官方措辭從“局部**”迅速升級成“建議居家不要外出”。
最新一條里，有段模糊的手機視頻，畫面抖得厲害，卻能看清一群人影把一輛公交車圍在當中。
“不是**。”她喃喃，“是喪尸。”
這倆字吐出來她自己都想笑。可笑完心更沉--多點同時、嗜血咬人、官方都壓不住，除了電影里那種玩意兒，她想不出第二種解釋。
就在這時，卷簾外頭“咚”地一聲悶響，像有什么東西撞上了門。
林晚棠屏住呼吸，從貨架縫里瞧出去--一只灰白的手正從卷簾底下的縫里往里夠，指甲剝落，血糊糊的。
她一動不敢動，手慢慢摸向那把水果刀。
那手夠了幾下夠不著，外頭又傳來第二聲撞擊，整扇卷簾跟著顫。
好在卷簾卡得死，那東西撞了幾下沒撞開，拖著腳步晃走了。
林晚棠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全是冷汗，心跳擂鼓似的。她抹了把臉，沒敢耽擱。
她抬頭，從卷簾縫往外看。
街上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粥。
寫字樓里又晃出來幾個，動作怪異、歪歪扭扭，可撲向活人的瞬間速度猛地拔快。
一個路人被按在地上撕咬，慘叫壓都壓不住，那聲音又尖又短，像被掐斷了脖子。
林晚棠強迫自己看下去。她不是冷血--她在記規(guī)律。
聽覺敏感，聲響會引它們；單體慢，成群致命；不會開門，只會撞玻璃。對面奶茶店的玻璃門被一頭撞了三下就碎了，碎片嘩啦落地，里頭的小妹尖叫著往后廚鉆，沒鉆進去。
“那就走消防梯，別用電梯，別走正門。”她在心里排路線，“引開它們得用聲音，滅火器砸響最干脆。還有，看見成群的別正面碰，繞。”
她抓起貨架上一瓶水灌了半口，又掏濕紙巾捂住口鼻--血腥味太沖，聞久了犯暈。水是常溫的，下喉嚨的時候她才發(fā)覺自己干得厲害。
便利店貨架已經(jīng)空了大半，東倒西歪的。
她沒客氣，挑了三瓶水、幾包壓縮餅干、一袋巧克力、一卷繃帶、一把水果刀、兩個打火機、一塊充滿電的充電寶。
邊往背包里塞邊想：貨架空得這么快，怕是半夜就亂起來了。
等下出去搶物資，怕是搶得過喪尸都搶不過人。
這念頭讓她后背一涼--末世最大的敵人，從來不止是怪物。
背好包，她拎起角落那個滅火器，摸到后門消防通道。推門，看準位置，掄圓了朝對面五金店的卷簾門砸下去。
“哐--”
巨響在巷子里炸開，回聲撞著兩邊墻來回彈。
最近那幾頭喪尸果然轉(zhuǎn)頭撲向聲源，撞翻了一排共享單車。
林晚棠趁這空當貼著墻根往巷尾溜，腳步快而輕，鞋底盡量貼著地面走，不出聲。
溜出巷子才敢喘氣。
街上已是煉獄：火光、尖叫、翻倒的車、游蕩的人形。
一輛送貨車撞進了路邊的報刊亭，火苗從引擎蓋底下往外竄。
她貼墻走，繞開一撥又一撥，眼角余光掃到幾個逞強硬剛的--拎著棍子往尸群里沖，喊“老子跟你拼了”。
不到十秒，人沒了。
林晚棠腳步頓了頓，又穩(wěn)穩(wěn)邁開。“別浪，穩(wěn)住。”她在心里把這話又念了一遍。活下去的，從來不是最猛的，是最清醒的。
繞過半條街，她在路邊瞧見一輛面包車，鑰匙還插在點火孔，車門沒鎖。
駕駛座的車主已經(jīng)變了喪尸，正從另一邊撲向路人。
她繞到車尾，把滅火器朝那喪尸腳邊狠狠一砸，引它轉(zhuǎn)頭，自己飛快鉆進駕駛座，反鎖車門。
方向盤上還留著上一個車主的體溫，燙得她手一縮。
車發(fā)動的瞬間，她手心全是汗。腦子卻出奇地冷靜。
“大城市人口密集，等于喪尸密集，守不住。”她一邊掛擋一邊飛速盤算，“水電通訊很快斷，超市半天搶空。留這兒就是等死。”
只剩一個念頭--回家。
老家**村，三面環(huán)山，進村就一條山路。
人少，有山有水有田。
她從小在那兒長大，閉著眼都知道哪條道能跑、哪塊地能藏。
小時候跟林晚楓在山里瘋跑，哪片林子能**、哪條溝能溜下去，比自家抽屜還熟。
比起這鋼筋混凝土的墳場，那地方才像能活命的。
她掏出手機撥家里座機。嘟--嘟--嘟--沒人接。
又撥爸的號。嘟--嘟--還是沒人接。
再撥**。占線。
心猛地一沉。她攥緊方向盤，指節(jié)都泛了白。是出事了？還是家人壓根沒意識到外頭天塌了？她不敢往下想，油門只踩得更狠。
車沖向城郊，可越往外堵得越死。
出城主路上車流排成一條火龍，前方火光沖天。
借著火光她看清--堵在路上的不光是車，還有搖搖晃晃、成群結(jié)隊的喪尸，正扒著車窗往里夠。
有輛私家車里的女人在尖叫，拍著車窗喊救命，可沒人敢停。
油表紅燈“嘀”地亮了。
林晚棠盯著那盞紅燈，又看一眼堵死的路，慢慢把車停下。半箱油、一車物資、幾百里外的家，她到底能不能在天亮前趕回去？
正猶豫，她余光掃到喪尸群最里頭--有一頭不一樣。
它沒去撞車，也沒撲活人，就站在一輛翻倒的公交車頂上，腦袋緩緩轉(zhuǎn)動，像在……看。像在挑。它掃過的方向，周圍那幾頭喪尸就跟著動。
林晚棠頭皮一麻，下意識別開眼。心跳一下撞到嗓子眼。那種被盯上的感覺，比被喪尸追還瘆人。
她再次撥通家里座機，電話那頭依舊是空洞的嘟聲，一遍，又一遍，沒人接。
風(fēng)從車窗灌進來，帶著焦糊和血腥的味兒。
林晚棠深吸一口氣，把車熄了火，抄起背包跳下車，拐進主路旁那條黑漆漆的鄉(xiāng)道岔口。
岔口沒人，兩邊的玉米地黑壓壓一片，風(fēng)一吹沙沙響。
她得在天亮前趕回**村。
可家里那部電話，為什么始終沒人接？還有那頭站在車頂、像在指揮同類的東西--又到底是什么？
她沒敢回頭，一頭扎進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