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奶奶辦八十大壽，我和老公請了三天假，跑了六趟才定下酒店。

壽宴當(dāng)天，我把八千塊買的**椅使用卡遞給奶奶，她翻了翻，丟在桌上：

"我骨頭硬朗著呢，用不著這玩意兒。"

而姍姍來遲的妹妹只是遞上一條圍巾：

“奶奶，我自己織的，每一針都是心意?！?br>
奶奶摟著她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小孫女貼心，比什么都值錢。"

媽媽在旁邊連連點頭：

"手工的才有溫度，不像有些人，就知道拿錢砸。"

妹夫得意地起哄：

“姐，大件送了沒人稀罕，不如我們小兩口一條圍巾管用?！?br>
滿桌親戚跟著哄笑。

正準(zhǔn)備拿出兩萬塊禮金的老公，手僵在半空。

媽媽還嫌不夠，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嘆氣：

"唉，你姐姐這個人啊，嫁了個還算能干的女婿，就是做事不走心。"

"你看**妹多用心，織那圍巾熬了好幾個晚上。"

那條圍巾，我認(rèn)得出來，**爆款，二十九塊九包郵，吊牌都沒剪干凈。

我們掏心掏肺的付出在這家人眼**本一文不值。

我拉起老公的手就要往外走：

“回家！以后這種出錢又受氣的爛攤子，誰愛伺候誰伺候。”

......

紀(jì)燦屹緊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往后拉了半步。

他溫和地看著我，眼神里透著安撫。

“老婆，今天是奶奶八十大壽，別和親人鬧僵了。”

我看著他僵在半空的手，還有那厚厚一沓沒送出去的紅包。

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這臺階是他們自己拆的，憑什么要我們來鋪?！?br>
我甩了一下手。

沒甩開。

大伯母在旁邊干笑兩聲。

“哎呦，彤彤這脾氣怎么還是這么急，一家人開個玩笑都不行了。”

三姑立刻接話。

“就是啊，你現(xiàn)在嫁得好，條件寬裕了，送點大件也是應(yīng)該的?！?br>
“**妹剛結(jié)婚，周浩陽又還在創(chuàng)業(yè)，當(dāng)然比不**們有錢。”

“但孝心可不是用錢來衡量的?！?br>
我冷眼掃過去。

這滿桌子的菜，全是我跑前跑后跟酒店經(jīng)理磨破嘴皮子定下來的。

兩千八一桌，一共五桌。

到頭來，連一句好話都沒落著。

紀(jì)燦屹見我臉色難看，趕緊把我拉回座位上。

他給奶奶倒了一杯熱茶。

“奶奶，彤彤最近加班太累了，情緒不好，您別跟她計較?！?br>
奶奶冷哼一聲。

她那雙渾濁的眼睛斜睨著我。

“現(xiàn)在的年輕人，讀了點書就不把長輩放在眼里了?！?br>
“我八十歲的大好日子，她還要給我甩臉子看?！?br>
“真是白養(yǎng)這么大?！?br>
媽媽立刻湊上前去給奶奶順氣。

“媽，您別生氣，彤彤從小就這冷心冷肺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br>
“還是悅悅貼心?！?br>
秦悅悅靠在周浩陽懷里，嬌嗔地笑了一下。

“姐，你別總是這么要強嘛?！?br>
“女人太強勢了，**在家里多壓抑啊?！?br>
周浩陽順勢摟住秦悅悅的肩膀，裝模作樣地擺擺手。

“這也不能怪姐，畢竟**掙的少，姐肯定壓力大?！?br>
“我平時工作再忙，也會抽時間陪悅悅，絕不讓她操心家里的事?！?br>
我看著周浩陽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

他一個靠信用卡套現(xiàn)度日的無業(yè)游民，居然敢在這里踩著紀(jì)燦屹找優(yōu)越感。

紀(jì)燦屹脾氣好，只是低頭喝水，沒吭聲。

我咽不下這口氣。

“周浩陽，既然你這么有本事，這頓飯的錢要不你來結(jié)？”

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周浩陽臉上的笑容僵住。

媽媽猛地放下筷子。

瓷器碰撞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秦芮彤，你發(fā)什么瘋。”

“**妹和妹夫剛買車，正是用錢緊張的時候，你這個當(dāng)姐姐的計較什么?！?br>
我冷笑出聲。

“買車？那首付的三萬塊錢不是從我這里借去的嗎。”

“說好三個月還，這都半年了，連個影都沒有?！?br>
秦悅悅眼眶瞬間紅了。

她扯著媽**袖子，聲音帶上了哭腔。

“媽，你看姐，當(dāng)著這么多親戚的面逼債。”

“我又不是不還她，只是浩陽最近投資了一個大項目，****不開嘛。”

媽媽心疼地拍著秦悅悅的手。

轉(zhuǎn)頭怒視著我。

“你不就是有兩個臭錢嗎，顯擺什么。”

“**妹是你唯一的親人，借你點錢怎么了。”

“別說三萬，就算三十萬，你也得給?！?br>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里。

每次都是這樣。

只要秦悅悅掉兩滴眼淚，錯的永遠(yuǎn)是我。

紀(jì)燦屹在桌下按住我的腿，示意我冷靜。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個兩萬塊的紅包，雙手遞給奶奶。

“奶奶，這是我和彤彤的一點心意，祝您福如東海?！?br>
奶奶連眼皮都沒抬。

媽媽眼疾手快地把紅包接過去，捏了捏厚度。

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算你們還有點孝心?！?br>
她把紅包塞進自己的包里，然**了清嗓子。

“既然說到這了，彤彤，媽正好有件事通知你。”

我警惕地看著她。

“通知什么？”

媽媽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悅悅和浩陽準(zhǔn)備備孕了?！?br>
“他們現(xiàn)在租那個房子太小，采光也不好，對孕婦和胎兒影響不好?！?br>
“你和燦屹在市中心不是還有一套空房子嗎。”

“明天你把鑰匙拿過來，讓悅悅他們搬進去住?！?br>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那套房子是紀(jì)燦屹婚前按揭買的。

我們現(xiàn)在每個月還在還七千塊的房貸。

她居然輕描淡寫地就要拿去給秦悅悅住。

“不可能?！?br>
我回答得毫不猶豫。

媽媽臉色驟變。

“有什么不可能的，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妹住幾天怎么了。”

周浩陽在一旁敲著碗邊。

“媽，姐既然不愿意就算了?！?br>
“大不了我讓悅悅受點委屈，繼續(xù)住在那個陰暗潮濕的出租屋里就是了?！?br>
秦悅悅配合地抹起了眼淚。

“浩陽，我不委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住地下室我也愿意?！?br>
“姐姐要留著房子投資，我能理解的?！?br>
奶奶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反了天了?！?br>
“自己的親妹妹要生孩子沒地方住，你占著個空房子不給?！?br>
“你是不是想看著我們秦家斷后。”

三姑指著我的鼻子。

“彤彤，你這就太不懂事了?！?br>
“房子借給**妹過渡一下，又不是要你的?！?br>
“你這么防著自家人，也不怕讓人寒心?！?br>
大伯母跟著附和。

“就是，現(xiàn)在的年輕人怎么這么自私?！?br>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過渡一下？”

“請神容易送神難，搬進去了我還能要得回來嗎?！?br>
“那是燦屹的婚前財產(chǎn)，憑什么給他們住。”

媽媽猛地站起來。

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秦芮彤，你還有沒有良心?！?br>
“我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你，你現(xiàn)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br>
“今天這鑰匙，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br>
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我面前。

伸手就來搶我放在椅子上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