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裝病------------------------------------------。,額頭貼著地磚,背上的官袍都被冷汗浸出了深色。殿外雷雨連成一片,雨點砸在琉璃瓦上,像有人拿細鐵釘一顆顆往宮頂釘,聽得人心里發緊。“六皇子到!”,滿殿目光齊齊轉了過來。,便看見太子蕭景宣跪在最前面,眼眶發紅,手指攥得發白。二皇子蕭景恒和三皇子蕭景岳分列兩側,后頭是中書令裴元輔、戶部尚書**度、兵部尚書韓崇等一眾重臣。再往里,龍榻上躺著面色灰白的乾元帝蕭鎮山。,陛下今日早朝時忽然**昏厥,太和殿上亂成一團,連退朝的旨意都是裴元輔代為宣的。,他這個父皇,最會演。“龍體抱恙”,每一次都能釣出一串心懷鬼胎的人。只不過這一次景陽宮里的氣氛太真了,真到連他都不敢篤定,蕭鎮山到底是裝病試人,還是當真快不行了。“老六,跪近些。”龍榻上傳來沙啞的聲音。,屈膝跪下:“兒臣在。”,目光從幾個兒子臉上慢慢掃過,聲音斷斷續續:“北雁關……還有幾日糧?”。,沒敢出聲。:“國庫……還剩多少銀?”,戶部尚書**度把頭壓得更低,像是突然啞了。
蕭鎮山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聲像舊刀在石頭上刮,聽得人脊背發涼:“朕還沒死,你們就都不會說話了?”
太子膝行半步,聲音里帶著強壓的焦急:“父皇先保重龍體。邊關和國庫之事,兒臣等自會細議,不敢再讓父皇煩心。”
二皇子也立刻拱手:“太子所言極是。陛下眼下不宜操勞,待臣等把事情理順,再來回稟。”
三皇子沉著臉補了一句:“北境局勢復雜,國庫舊賬又牽扯多年,倉促之間確實難有準數。”
說得都很像樣。
可滿殿人都明白,這三句話合起來就一個意思。
拖。
蕭鎮山沒理他們,目光卻慢慢落到了蕭景行身上:“你說。”
蕭景行心里當場罵了一句。
這種時候讓他說,分明就是把刀往他手里塞。
他這些年在皇城里一貫低調,能少說一句絕不多說半句,就是為了不卷進這潭渾水。誰知道一場**,滿殿老狐貍都沒開口,最后偏偏點到了他。
可皇帝既然問了,他就不能一點不答。
他說得太少,便是敷衍君父。
他說得太多,便是主動出頭找死。
蕭景行低著頭,語氣很穩:“若兒臣沒記錯,北雁關前月軍糧便已吃緊。至于國庫,還要看賬本是真賬,還是拿來糊弄人的假賬。”
殿內驟然一靜。
裴元輔緩緩抬眼,第一次真正看向這個平日里最沒存在感的六皇子。
**度后背瞬間冒了一層汗。
二皇子瞇了瞇眼,三皇子也皺起眉,顯然都沒想到他會這么直白。
蕭景行當然能感覺到這些目光。
可他心里清楚,眼下這種局面,越是裝傻,越容易被皇帝順勢扔進火坑里。既然如此,不如先說半步,給自己留半條退路。
蕭鎮山盯著他,眸子里掠過一絲極快的亮色:“那你說,先辦哪件?”
“先看賬,后封倉,再籌糧。”
蕭景行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
“看不清賬,國庫就是個窟窿;不封倉,今日籌來的糧明日照樣會被人搬空;至于北雁關,若真只剩幾日糧,拖一天,死的就是兵。”
太子猛地回頭,眼神復雜地看了他一眼。
二皇子卻冷笑出聲:“六弟平日里連朝會都不愛多說一句,今日倒像是胸有成竹。”
三皇子也接過話頭:“說起來容易,真要查賬封倉,可不是嘴上兩句就能辦到的。六弟莫不是近來在外頭聽了些風聲,便想著在父皇面前露一手?”
蕭景行沒接。
這種時候,誰接誰傻。
更何況他越辯,越顯得自己早有準備。
蕭鎮山忽然劇烈咳了起來,咳得撕心裂肺,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幾個太醫嚇得連滾帶爬撲上去,整座大殿一下亂了。可就在最混亂的時候,皇帝卻抬起手,重重拍了兩**邊。
內監總管魏如海立刻捧著一只黑木**上前,手都在發抖。
蕭景行心里忽然生出極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蕭鎮山開口了。
“都出去。”
太子猛地抬頭:“父皇!”
“朕讓你們都出去!”
這一聲不算大,卻壓得滿殿人頭皮發麻。
裴元輔第一個叩首,帶著眾臣后退。太子死死看了蕭景行一眼,終究還是跟著退了出去。二皇子和三皇子也不敢久留。很快,殿中便只剩下蕭景行、魏如海,以及龍榻上那個看起來下一口氣就要斷了的皇帝。
殿門一關,外頭雨聲頓時顯得更清。
蕭鎮山的咳嗽也跟著停了。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眼哪里還有半分彌留之色,鋒利得像剛出鞘的刀。
蕭景行喉頭一緊,心里只冒出四個字。
果然裝的。
“怎么,不裝了?”他壓低聲音。
“你也沒怎么裝明白。”蕭鎮山嗤了一聲,“你這些年在京畿外頭盤田、盤鹽、盤商路,真當朕不知道?”
蕭景行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藏得夠深。
這些年他故意做出一副不爭不搶、只愛清閑的模樣,暗地里卻沒少看地方稅冊、鹽路價差和漕運賬目。那本是他給自己留的后路,想著將來就藩之后,至少能把封地經營得像樣些。
他從沒想過,這些事早已落進了皇帝眼里。
“父皇既然都知道,為何還……”
“因為朕再不動,你們這群廢物就真要把大乾吃空了。”
蕭鎮山抬了抬下巴,魏如海立刻打開木匣。
里面靜靜躺著一方黑金印,印紐上盤著五爪金龍。
監國印。
蕭景行眼皮狠狠一跳。
“拿著。”
“兒臣不拿。”
“由不得你。”
蕭鎮山盯著他,聲音低沉而冷:“國庫爛了,邊關也爛了。太子守不住,老二心太黑,老三只會逞勇。朕要看看,你這個最會裝糊涂的,能不能把這盤爛棋下活。”
蕭景行壓著火:“兒臣只想做個閑王。”
“閑王?”蕭鎮山笑得森然,“等大乾塌了,你去哪里閑?”
他靠回榻上,語氣忽然慢了些:“景行,你以為你不爭,他們就會放你安穩去封地?”
“朕真閉眼那天,你這個既非嫡也非長、偏偏又有點腦子的皇子,在誰眼里都礙事。”
這句話像一根針,直接刺破了蕭景行這些年一直不愿正視的東西。
他一直躲,不是因為真能置身事外。
只是因為他不想承認,身在皇家,有時候連不爭都是一種罪。
蕭鎮山忽然探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那力道哪像個病人,硬得像鐵鉗。
“給你三個月。”
“三個月內,國庫要見活銀,北雁關不能丟,朝堂里那些把手伸進糧倉、鹽倉的人,你替朕剁干凈。”
“你若辦成,朕讓你繼續裝。”
“你若辦不成,朕就真病給你看,然后讓你們兄弟幾個一起陪葬。”
蕭景行盯著他,半晌沒說話。
殿外雷聲炸響,映得屋中燈影一晃。
那方監國印被塞進他手里,沉得嚇人。
這哪里是印。
分明是整座大乾最重的一塊石頭。
接住了,往后是無數雙眼睛和刀。
接不住,先砸死的便是他自己。
“兒臣若接,便要有真權。”蕭景行終于開口。
蕭鎮山瞇起眼:“你說。”
“三省六部、內外庫倉,兒臣要隨時**。羽林衛借我一半。誰阻我查賬、阻我調糧,兒臣要先拿人,后報旨。”
魏如海在一旁聽得眼皮直跳。
這哪里是要辦差,這分明是要把滿朝都翻一遍。
可蕭鎮山只是看著蕭景行,片刻后竟笑了。
“準。”
“你若不掀桌,怎么知道桌下藏了多少臟東西。”
蕭景行起身行禮,禮數周全,心里卻一點不平。
他很想把監國印直接摔回榻上,再罵一句老狐貍不是東西。可理智告訴他,真要那樣做,明天午門**著的多半就是他。
“魏如海。”蕭鎮山重新閉上眼,聲音又帶上了病氣,“去傳旨。明日大朝會,朕讓他們知道,誰來替朕監國。”
魏如海低頭應是。
蕭景行走出景陽宮時,雨還沒停。
宮燈被風吹得晃動,長長宮道上全是積水,照出一片扭曲的天光。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監國印,半晌后才低低罵了一句。
“父皇,你是真會逼人。”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大乾監國:父皇,你別逼我當太子》,主角蕭景行蕭鎮山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父皇裝病------------------------------------------。,額頭貼著地磚,背上的官袍都被冷汗浸出了深色。殿外雷雨連成一片,雨點砸在琉璃瓦上,像有人拿細鐵釘一顆顆往宮頂釘,聽得人心里發緊。“六皇子到!”,滿殿目光齊齊轉了過來。,便看見太子蕭景宣跪在最前面,眼眶發紅,手指攥得發白。二皇子蕭景恒和三皇子蕭景岳分列兩側,后頭是中書令裴元輔、戶部尚書孫文度、兵部尚書韓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