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第七年，我生辰那夜，沈旭難得進了我的房。

事后，他披衣**，開口卻是：

“你還是這么端著，遠不如蓮蓮會伺候人。”

我的手僵在錦被上。

馬嬌蓮，是父親續弦帶進門的繼女。

沈旭勾唇：

“前夜你派人來書房催我，她就在書案下。你的人在門外等了半個時辰，她便伺候了我半個時辰。”

“你和**一樣，空有一身銅臭，不解風情。難怪岳父當年寧肯寵一個瘦馬，也不肯要她。”

外間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馬嬌蓮走進來，靠進他懷里。

“侯爺，你輸了。”

“我早說過，姐姐舍不得侯夫人的位置。就算你親口告訴她，她也不敢鬧。”

沈旭嗤笑一聲。

“她終于學乖了。”

他用手刮她鼻尖。

“明夜依你，讓你在上面。”

我平靜地系好衣帶。

他不知道，并不是我學乖了，而是這侯府夫人和他，我都不要了。

……

“把水端進來。”

沈旭披著外袍，站在床邊看我。

馬嬌蓮靠在他身后。

我抬眼：“侯爺是在叫我？”

“這屋里還有別人？”

“我是侯夫人，不是你房里的丫鬟。”

“若溪，你何必總把話說得這樣難聽。”

他揉了揉眉心。

“蓮蓮今晚留在這里，她年紀小，又是頭一回在侯府**，心里不安。”

“你做姐姐的，替她張羅一下又如何。”

馬嬌蓮低下頭。

“姐姐若不愿意，嬌蓮還是回偏院吧。”

“我原本就不該來的。”

沈旭伸手將她拉回去。

“你不必走。”

他看著我。

“若溪，你去把耳房收拾出來，再煮一壺熱茶。”

“蓮蓮夜里容易口渴，你守在外間，她若叫人，你便進去。”

“你也該看看，女子對夫君柔順些，日子才會好過。”

我沒有動。

“怎么，還要我親自請你？”

青枝端著水盆站在門口。

“侯爺，夫人今日生辰，夜已經深了。”

“夫人身子本就不好，怎能在外間守夜。”

沈旭看了她一眼。

“主子說話，何時輪到你插嘴。”

青枝立刻跪下。

“奴婢只是心疼夫人。”

“心疼她？”

沈旭笑了一聲。

“她嫁進侯府七年，吃穿用度哪一樣少過。”

“我讓她當侯夫人，讓她掌家，讓她戴著誥命出去見人。”

“如今不過讓她照顧一下蓮蓮，她便受不得了？”

想起剛嫁進侯府的那年。

他握著我的手說：“馬若溪，我娶你，不是讓你來受委屈的。”

我竟信了七年。

“侯爺對姐姐自然是好的。”

馬嬌蓮柔聲開口。

“只是姐姐從小跟著夫人學管賬，滿腦子都是鋪子銀錢。”

“她哪里懂得如何討男人歡心。”

她笑了笑。

“姐姐的娘親當年若有姐姐一半聰明，也不會守著那么多嫁妝，卻連父親的心都留不住。”

“啪。”

我抬手，狠狠打在她臉上。

馬嬌蓮歪倒在沈旭懷里，捂著臉，眼淚落下。

“姐姐，你怎么**。”

沈旭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馬若溪。”

“她再如何，也是**妹。”

“你當著我的面打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不是我妹妹。”

“她辱我母親，我打她一巴掌，已經算輕。”

“蓮蓮只是說了實話。”

沈旭松開我。

“**當年的事，滿京城誰不知道。”

“你非要為了幾句舊話鬧得家宅不寧？”

“我不想同你爭。”

“去給蓮蓮賠個不是，再去外間守著。”

老夫人拄著拐杖進來。

“好端端的生辰夜，鬧成這樣。”

“若溪，你越發沒有規矩了。”

“蓮蓮能替旭兒開枝散葉，是侯府的福氣，你不敬著她，還敢打她？”

我問：“母親，她如今是什么身份？”

老夫人冷哼一聲。

“她是旭兒心尖上的人。”

“這還不夠？”

沈旭看著我。

“明日我陪你去城南看首飾。”

“你想要哪套頭面，我都買給你。”

“別為這點小事同我置氣。”

他以為給我一套首飾，便能買走我的臉面。

他以為他還肯陪我一日，我便該感恩戴德。

我接過青枝手里的水盆，端到耳房門口。

馬嬌蓮坐在床上，得意地看著我。

沈旭也松了神色。

“這才對。”

“若溪，你早這樣懂事，我們何至于鬧到現在。”

我把水盆放下。

“青枝。”

“奴婢在。”

“天亮前，把我娘留給我的嫁妝冊找出來。”

沈旭在身后笑了一聲。

“又要算賬？”

我沒有回頭。

“是。”

“該算賬了。”

“青枝，備馬，進宮。”

三年前，我曾替長公主當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