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不行，顯胯，不信我們投票。”

閨蜜齊菲把我訂了一個月的婚紗塞回給店員，

賀臨靠在沙發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也覺得不行，投菲菲一票，她眼光好。”

又是這樣，從小到大，三個人投票，只要他們倆達成共識的2比，

我的意見就自動作廢，哪怕那件婚紗，是我親手設計的。

齊菲已經翻開婚禮策劃冊，

“儀式區要擺滿天星，甜品臺換成馬卡龍色系。”

賀臨湊過去，兩個人一起翻了許久，終于想起我，

“苒苒，你是要冰雪主題對嗎？”

這是我半年前就想好的，還沒來得及點頭，齊菲已經合上冊子，

“我覺得春日主題更有生機。”

賀臨再次毫不猶豫地舉手，

“那就定春日主題，苒苒，2比，你得聽我們的。”

這些年從未被接受的執念，在這一刻，我忽然能放下了。

既然他們的世界從來不需要第三張票，

那我離場就是了。

……

“投票結果是2比，那就定春日主題了。”

齊菲拍板定下，店員抱著被她指定的緞面婚紗，有些尷尬，

“江小姐，這件要試試嗎？”

我親手畫出草圖的那件婚紗已經掛回了架子，

腰間碎鉆在鏡前燈下閃了一下，像在跟我道別。

“不用了。”我搖頭。

賀臨皺起眉，

“苒苒，你怎么回事？婚紗和主題是我們投票決定的，你輸不起啊？”

輸不起這三個字，貫穿了我的整個青春，

曾經我以為投票是絕對的公平，后來才知道，

我的意見，永遠都不會有人支持，哪怕是我的婚禮。

從選酒店到定請柬，從樂隊歌單到回禮喜糖，

每一次都是他們一個眼神就能達成共識，

然后轉頭看我，

“苒苒，你的意見呢？”

我說完，他們總有理由讓我改，不然就是輸不起，

最后再用一句2比，把我的嘴堵上，

可這場永遠沒有人支持的投票，我不想再參與了。

“賀臨，我們分手吧。”

店里安靜了片刻，然后他們一起笑出了聲，連肩膀都在抖，

賀臨笑的前仰后合，

“苒苒你別鬧了，你會舍得和我分手？

從小到大我們什么大事不是一起決定的，你說分就分？”

他舉起右手，

“老規矩，我們投票表決，不同意分手的舉手。”

齊菲立刻舉起手，賀臨也舉著，得意地朝我揚了揚下巴，

“你看，2比，分手不通過。”

明明是白天，我卻好像在一場荒誕的夢里，

不然為什么，連分手，都要別人投票同意呢？

賀臨安撫地拍了拍的我手，

“你就是籌備婚禮太緊張了，放寬心，哪一次投票結果不都是為你好？”

從來沒被人支持過的苦澀再次泛上心頭，

初中夏令營他們投廈門，因為賀臨說能借到海邊別墅，

齊菲說鼓浪嶼拍照好看，拉著我的手說“你難道不想跟我一起拍閨蜜照嗎？”

投票2比，我輸了。

到了才知道，別墅只有兩個房間，他們一人一間，我睡了一周沙發。

返程我中暑發燒，賀臨幫齊菲拎著行李，兩個人嬉笑著跑上船，沒人發現我落在最后。

高二分科，我想學文，他們要選理科，

“文科出路窄，我們是為你好”，又是2比。

他們準備競賽的半年里，文獻綜述是我翻譯的，參賽展板是我畫的，

省物理競賽拿了二等獎的那天，我的物理月考滑到43分，

每一次投票出來的“為你好”，最后都變成了我一個人的遷就。

就像現在，他們開始討論婚禮流程，

完全忘了我剛提了分手，這場婚禮，也早就與我無關了，

和過去的每一次討論一樣，我的投票，不重要。

我轉身推開婚紗店的門，沒人發覺，

手機里是新收到的郵件：

江女主，錦石設計總部誠邀您的加入，期待回復。

我站在門口的臺階上，陽光亮得晃眼，

卻又讓人生出無限的勇氣，我回了兩個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