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簽過無數份上億合同的派克金筆。
我在紙箋的背面，簽下了我的名字：林淵。
然后，我將筆帽蓋上，輕輕放回筆座。
“好。”
我說。
只有一個字。
沒有憤怒，沒有質問，沒有咆哮。
我的平靜，似乎讓他們有些意外。
陳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
也許在他看來，這只是我最后的、無力的故作鎮定。
“識時務者為俊杰。師兄，你總算想通了。”
他打了個響指。
“財務，給林先生轉賬。”
我沒有理會他。
我一步步走向門口。
經過那條名叫“悟”的狗時，我停頓了一下。
它也抬起頭，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我，尾巴搖得更歡了。
我伸出手，在它頭上，輕輕摸了一下。
和陳勝剛才的動作，一模一樣。
但它的身體，卻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尾巴，也停了。
我什么都沒說，徑直走出了這間我再也不會回來的辦公室。
門在我身后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了里面爆發出的、再也無需壓抑的哄堂大笑。
以及陳勝那志得意滿的聲音。
“通知所有媒體，明天上午十點，召開集團戰略發布會。”
“我要向全世界宣布，‘**’，正式進入2.0時代！”
“一個沒有林淵的時代！”
我站在電梯里，看著鏡子里那個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男人。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您尾號6688的儲蓄卡賬戶，于11月15日14:30，入賬***1,000,000.00元。
我笑了。
無聲地笑了。
他們以為，師父給了我一百萬，我用它創造了**。
他們不知道。
師父傳我的，從來不是錢。
是“騙道”。
是能將一百萬，變成一百億的“術”。
是能將一條狗，變成撬動世界支點的“道”。
而那條狗……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剛才觸摸它頭頂的一瞬間，我清晰地感覺到了一陣微弱的、只有我能識別的震動。
那是師父留下的，摩斯電碼。
內容只有三個字。
——“跟著它。”

我被趕出**大廈的時候，外面正下著雨。
不大，細細密密的，像一張網，把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種灰蒙蒙的壓抑里。
我沒有傘。
也沒人給我送傘。
那些曾經在我面前點頭哈腰的保安，此刻遠遠地站著，目光躲閃，生怕和我扯上一點關系。
弱肉強食，人情冷暖。
這是我教給陳勝他們的第一課。
如今，他們用這一課，給我上了生動的實踐教學。
我站在路邊，雨水很快打濕了我的頭發和西裝。
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么。
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陳勝那張春風得意的臉。
副駕駛上，坐著李銳。
“師兄，要不要送你一程？”
陳勝的語氣，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看你這落魄的樣子，真是讓人心疼啊。”
李銳探過頭來，假惺惺地嘆了口氣。
“大師兄，你這又是何苦呢？早點退位讓賢，不就沒這么多事了嗎？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了吧？我記得你的那套別墅，好像也是記在公司名下的資產。”
我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臉上那幾乎要溢出來的優越感。
就像在看兩個賣力表演的小丑。
“不勞費心。”
我淡淡地開口。
我的平靜，再次讓陳勝感到了不悅。
他似乎很想從我臉上看到憤怒、不甘、絕望。
但我什么都沒給他。
“還嘴硬。”
陳勝冷哼一聲，“林淵，你已經被踢出局了。你以為你還是那個說一不二的大師兄？你現在，什么都不是。”
“我勸你，拿著那一百萬，找個小城市安安分分過完下半輩子。別再想著東山再起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連那一百萬都保不住。”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他最后的威脅。
賓利絕塵而去，濺起一地的污水，灑了我一褲腿。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那輛車徹底消失在雨幕中。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一個我存了十年，卻從未打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了。
“喂？”
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