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后三位,恰好落在人體骨骼固有共振頻率的理論區間。記錄到第三分鐘時,她聽出**里有很輕微很輕微的,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不是腳踩在地面的聲音。是硬物撞擊硬物的聲音。密集。清脆。像幾百根竹筷被同時敲在石板上。
骨頭的響聲。
她停止播放,在筆記本上寫下了第一行田野調查筆記:
“這段錄音來自我不認識的人,記錄了一種我不認識的樂器,產生了我無法用現有聲學理論解釋的次聲波共振效應。聽它的時候,我身體里有些東西想要離開我。”
以上記錄來自民族音樂學博士候選人黎素問的私人筆記。時間標記為公歷六月九日。檔案編號GL-0423-0427,初始錄入時間凌晨兩點五十三分。
窗外城市的燈火正在一盞一盞熄滅。她被勒出血痕的那根無名指擱在鍵盤邊緣,指尖下面壓著一份已經填寫好目的地和出發日期的出差申請表。目的地是貴州省六盤水市格老河沿岸的一個廢棄高嶺土礦區,地名“骨山”。
與她一同出發的調查成員名單還空著。
三十四天后,這份名單將由另外兩個人的名字填滿:一個是**,一個是守窟人。三個人將在骨山的礦坑底部發現一座重新燃起火焰的銷骨窯。窯里燒的東西,不是煤,不是柴。
是人骨被切割后燒成的磚。
那些磚會自己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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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銷骨
一
岑剛記得每一個沒破的案子。
從他的辦公室窗口望出去是一堵墻,被經年累月的尾氣熏成灰**。墻上他貼了一張2010年版的省行政區劃圖,舊得折痕處已經磨出了白底。他退休前最后三個月,幾乎每天都會站在這張圖前面,往上面扎大頭針。每顆針釘著一個失蹤者最后出現的位置。針用的顏色不同——紅的是一年之內,藍的兩到三年,黃的五年以上。他離職的那天沒有數針的數量,只是把一整盒未用完的紅針收進了抽屜里。鎖上。鑰匙交給繼任的小伙子,說:“用不上了。”
三年后,他接到了一通電話。
“老岑。”電話里是他在職時一個走得比較近的后輩,現在的刑偵隊副大隊長,姓杜。“有個案子,可能和你的紅針有關。”
岑剛當時正蹲在陽臺上給花換盆。他退休之后養了一陽臺月季,沒有一株開過花。有幾株葉子長得很好,綠得發黑,但就是不打苞。
“什么案子?”
“鄰縣報上來的。三具**,全身骨骼消失,皮膚完好,內臟完好。法醫初檢的時候以為是他殺,但找不到任何創口。骨骼是從內部脫出的——直接從關節處滑脫,然后被什么東西從體內取走了。顱骨也是。三具**的腦袋是扁的,像抽了真空的袋子。”
岑剛的手停下來。鏟子插在土里沒有***。
“怎么取的?”
“不知道。所有關節的韌帶都被精確切斷,切斷面很整齊,不像是刀具反復切割,像是——”
“像什么?”
杜隊的聲音在電話里停了一會兒。
“像是被共振震斷的。”
岑剛站起來,把鏟子隨手擱在欄桿上,走進屋里拿起車鑰匙。
“案卷發我。”
“發不了。”杜隊說,“資料室已經封存了。現在的意思是先不要擴散。”
“那你為什么打給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因為第一個受害者的無名指少了一截。左手,和你的第一枚紅針一樣。”
岑剛掛掉電話。
車上了高速以后,他把手機導航架好,目的地是骨山——一個十年前就廢棄的高嶺土礦區。鄰縣的三具**是在礦坑附近三公里內的山溝里被分別發現的。更早以前的失蹤者也都在最后的交通記錄里經過這條岔路。
他的紅針尖。
二
吳觀山住在石窟對面的坡地上。
那一片坡地本來有七八戶人家,九十年代陸續搬走了。有的去了縣城,有的去了外省。**是最后一個走的——不是搬走。是死了。肝硬化,拖了兩三年,最后幾個月整個人黃得像一片秋葉。走之前把他叫到跟前,說:“洞里那些磚,還在燒。你守不住的話,就找人。”
吳觀山當時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骨笙》,男女主角分別是黎素問岑剛,作者“唐李立”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骨笙楔子那段音頻的長度是四分十一秒。黎素問第一次點開它的時候,是在凌晨兩點十七分。她剛結束一場學術會議的線上答辯,耳機還沒摘。屏幕右下角彈出新郵件提醒,發件人是一串毫無規律的字母數字組合,標題空白,正文空白。附件只有一個——一個wav格式的音頻文件。她以為是誰發錯了。音樂人類學這個圈子不大,同行之間偶爾會互相發一些田野錄音,但一般會在郵件里說明來源和用途。這封什么都沒有。她幾乎要刪掉它,手指已經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