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門**------------------------------------------，沈硯親眼看著****。，一刀抹了脖子。母親撲上去，心口又中一刀。仆人、丫鬟、護院，一個接一個倒下。二十八口人，最后只剩他一個。，咬著自己的胳膊，不敢出聲。血從指縫里流下來，分不清是胳膊上咬出來的，還是柜子外面濺進來的。。他右手戴著一枚玉扳指，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沈明遠勾結逆匪，奉旨——殺無赦。”。。他從后門爬出來，十個指甲全磨掉了。回頭看去，沈宅變成一堆廢墟，冒煙的木頭還在噼啪響。雪落在臉上，和灰混在一起，黑一塊白一塊。，攥著拳頭，沒哭。，他沒再哭過。。京城，朱雀門外。。棉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但穿在他身上卻像是故意做舊的名貴衣裳——因為他那張臉實在太出眾了。，目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哪怕蓬頭垢面蹲在墻根，路過的丫鬟都忍不住多看兩眼。，他也不需要。他懷里抱著一卷書，手指穩得像鐵鑄的。那張臉唯一的用處，就是讓他更容易被人記住——而他要的就是被記住。，明黃傘蓋緩緩移動。當朝大皇子蕭玦的儀仗踏雪而來。，深吸一口氣，然后“不小心”撞上了輦邊的侍衛。
“什么人！”刀出鞘的聲音。
沈硯跪倒在地，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草民該死！草民不是故意的！”他故意把頭低得很深，又故意在抬眼的瞬間，讓蕭玦看清了自己的臉。
一張干干凈凈的臉。不像刺客，不像瘋子，就是一個長得過分好看的窮書生。
懷里的書掉在地上，被風吹開，正好翻到寫滿批注的那一頁。那些字密密麻麻，有對策，有毒計，有鋒芒。
蕭玦的目光落在那頁紙上，停了一下。他伸出手，侍衛把書遞上去。他翻了兩頁，嘴角微微揚起。
“心性倒硬。叫什么名字？”
“草民……沈硯。”
“明日辰時，府衙簽押房，尋趙主簿。”
步輦遠去了。沈硯還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雪泥。
直到儀仗徹底消失在宮門里，他才慢慢抬起頭。臉上的惶恐一掃而光，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十年了。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蕭玦不知道，他撿起的不是一本書，是一把終將割斷他喉嚨的刀。蕭玦更不會知道，這個好看得不像話的窮書生，會在不久后睡進他妹妹的寢宮。
沈硯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嘴角微微上揚。
那本書上寫的不只是鹽鐵論計，還有這十年每一個日夜。他從書柜里爬出來的那個雪夜，他把母親的眼睛合上的那個瞬間，他對著廢墟發過的誓——全都刻在骨頭里，一個字都沒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