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舟，年終獎，過來簽收。"
人事小王站在部門門口，懷里抱著一摞信封。
我擱下手里的東西，走過去。
她從最底下抽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薄得兩根手指一捏就透。
我當場撕了封口。
一張紙條。打印體。右下角蓋著財務的紅章。
年終獎金：***柒圓整。
七塊錢。
我盯著那個"柒"字，腦子里嗡了一下，周圍所有聲音全被隔開了。
小王還在笑。
"陸總監，辛苦一年了。"
七年。
我在鴻盛地產干了整整七年。
從最底層的工地實習生，蹲現場、核數據、跑審批、趕工期。加班到凌晨是常態，通宵趕方案也不止一兩次。
一步一步爬上來。
實習生，助理，主管，總監。
七年換來七塊。
我把紙條折了兩折，塞回信封。
小王可能覺得我沉默太久了，干咳一聲："今年整體都在調整，您別往心里去。"
我沒理她，轉身走。
路過小張的工位。他正拆自己的信封，嘴里嘟囔。
"兩萬六？去年還三萬出頭呢。"
再往前兩步。老趙跟隔壁的人低聲聊。
"四萬八，還行，你呢？"
"三萬七。"
兩萬***萬八。三萬七。
我手里是七塊。
我沒停。
身后傳來幾句碎話。
"陸總監臉色好難看。"
"能好才怪，他今年考核被壓到最低檔了。"
"還不是得罪了宋逸。"
"那沒辦法，宋逸跟鄭總走得近，公司里誰不給他三分面子。"
"老陸就是太老實了。干活行，說話不行。"
宋逸。
這兩個字從背后飄過來，卡在我嗓子眼里，吞不下去。
我回到工位坐下。
桌上一張合照。
程悅搭著我的肩，笑得很高興。照片是去年拍的，她特意換了條新裙子，花了三千多。
她這個人，花錢從來不猶豫。
每個月工資到賬，不到月中就去了大半。包、衣服、護膚品、網紅餐廳，一個月走下來剩不了多少。
我說過她幾次，她總拿一句話堵我："你是總監呢，咱家又不差這點。"
七塊錢。
我拿什么跟她解釋？
手機振了一下。
家族群。
母親發了條消息：遠舟，年終獎發了沒？你表弟小杰在**那個公司，今年發了五萬八！你工作比他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