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搬院。

我只叫來各莊管事和鋪面掌柜，在偏廳點燈對賬。

“從明日起，侯府各項支出分清楚。婆母名下舊莊照例供養，其余宴飲、車馬、采買、人情往來，全部停。”

賬房遲疑：“侯爺剛回來，若要辦接風宴……”

我抬眼：“誰要辦，誰出錢。”

第二日，沈照夜果然要大擺接風宴。

請帖發出去了，親族也到了，結果酒樓不肯賒賬，戲班不肯登門，采買的小廝跑了三趟，只帶回一籃青菜。

沈照夜在眾人面前臉色鐵青，怒氣沖沖來找我。

“你故意讓我難堪？”

我把十年前的債據一張張擺在桌上。

“侯爺誤會了。我只是讓侯府回到它本來的樣子。”

我指著最上面那張借據，語氣平靜：

“十年前，侯府欠糧商八百兩，是我拿嫁妝還的。”

“九年前，族學斷炭，是我鋪子的進項補的。”

“七年前，母親**，百年老參二百兩，也是我的私庫出的。”

“侯爺要體面，可以。先把這些還給我。”

沈照夜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親族們面面相覷，先前看我的眼神里有輕慢，此刻便多了幾分忌憚。

柳扶音見硬的不成，便開始來軟的。

她跪在祠堂外，哭得梨花帶雨。

“我無名無分跟了侯爺十年，不敢求姐姐容我，只求姐姐給承安一個身份。他是侯爺親骨肉，總不能一輩子叫人外室子。”

沈照夜便借著族老施壓，要把沈承安記到我名下。

“你無子，承安記在你名下，是給你養老送終。”

我看向那個九歲的孩子。

他正仰著下巴，滿臉厭惡地瞪著我。

“我才不要叫她娘！她是毒婦！娘說了，她霸著我們家的東西不肯還！”

婆母立刻護住他：“童言無忌，你跟孩子計較什么？”

隨后，她竟命人罰我去祖祠跪一夜，說我“不慈不賢”。

我跪了。

跪到半夜，香火熏得人眼睛發疼，我讓丫鬟把祖祠香油錢賬冊送到族老面前。

賬冊上寫得清清楚楚。

柳扶音回京三日，已從祠堂支走三百兩“祈福銀”。

可買回來的不是香油紙錢，而是金釵、香粉、軟緞和胭脂。

族老們本是來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