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溝壑里溢出來，像是一尊裂了縫的泥塑在漏氣。
“那道符，是引魂符的變格。”佟五爺終于開口，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木板，“引魂符本來是用來引亡魂歸位的，超度用的，沒什么害處。但那個人把符倒過來貼，引魂就變成了拘魂。被他拘住的魂，不聽**管，不聽地府管，只聽他一個人使喚。”
“拘的什么魂？”陸沉舟問。
佟五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忽然閃過一絲清亮的光，像是什么東西在里面游了一下。
“你猜猜，菜市口那個地方，從古到今斬過多少人？”
陸沉舟沒說話。
“從遼金到如今，少說也有上萬顆腦袋在那兒落地。”佟五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上萬條冤魂，散在菜市口的**里，本來就陰氣重得厲害。那個人用倒符把陰氣聚攏起來，再拘住其中最強的七道魂——”
“七道魂？”
“七殺。”佟五爺豎起七根手指，“每道魂都是生前**如麻的劊子手、悍匪、**。拘住之后，這些魂就成了他的陰兵。你可知道，七道陰兵能做什么？”
陸沉舟的眸光一沉。
“**不見血，越貨不留痕。”佟五爺冷笑一聲，“更厲害的是，陰兵過處，活人會被抽走一口陽氣。被抽了陽氣的人，輕則病上三五個月，重則當場暴斃。死得不明不白，仵作都查不出原因，只能寫個‘暴病而亡’。”
“北平最近一個月，暴病而亡的人數，比往年多了三倍。”陸沉舟緩緩說出這句話。
他早就注意到這個異常了。歸去來紙鋪雖然不起眼，但往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消息最是靈通。這一個月來，他聽過的“暴斃”案子，少說有十幾樁，死的人里有錢莊掌柜、當鋪朝奉、古董商，甚至還有一個在六國飯店住著的外國商人。
當時他只覺得蹊蹺，現在總算找到線頭了。
佟五爺吐出一口濃煙：“有人在養鬼。養的不是尋常小鬼，是七殺陰兵。等他把這七道魂養熟了，到時候他想讓誰死，誰就得死。無聲無息，連個影兒都抓不著。”
“誰在養？”
佟五爺搖搖頭：“這道符的筆法，我認不出來。但能畫出這道符，說明那個人至少已經練到了‘入符三昧’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