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學同學琳琳結婚后，日子原本溫馨和睦。
自從她懷孕，我媽觀念老舊，說話句句傷人，琳琳情緒越來越差。
孕期孕吐、失眠，她硬扛著。
生完孩子，直接確診重度抑郁，反反復復，我前后花了37萬治療，人依舊脆弱。
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心力交瘁。
這天我媽突然從老家趕來，一進門看見琳琳躺著休息，揚手就是一巴掌。
“死不了就別躺著裝病！我當年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你就是欠收拾！”
“城里人就是矯情！”
這一巴掌，瞬間打醒了我。
我咬著牙說：“她是你兒媳，更是我孩子的媽。你今天這一巴掌，斷了我們的母子情。”
我媽徹底傻眼。
01
啪！
一聲脆響。
清脆的耳光聲像重錘砸在我心上。
這一刻，連時間都像是停住了。
客廳里，窗外的陽光明晃晃的，塵埃在光柱里跳舞，一切都那么不真實。
我的妻子，趙琳琳，還躺在沙發上。
她緩緩地，難以置信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左臉。
那里，一個清晰的五指紅印，正在迅速地浮現、腫脹。
在她面前，站著我的母親，王琴。
她還保持著揚手的姿勢，胸口劇烈起伏著，渾濁的眼睛里噴著火。
那張我熟悉了幾十年、布滿皺紋的臉上，此刻滿是鄙夷與刻薄。
“死不了就別躺著裝病！”
我**話像砂紙磨著我的神經。
“我當年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干活，喂豬砍柴，什么耽誤了？你就是欠收拾！”
“城里人就是矯情！”
趙琳琳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憤怒，是恐懼。
琳琳縮在沙發角落，眼神慌亂無措，渾身發抖。
她沒有哭，甚至沒有流一滴眼淚。
我知道，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重度抑郁，剝奪了她正常表達情緒的能力。
那些翻江倒海的痛苦，全都被死死地壓在她的心底，發酵，腐爛。
我的心揪得緊緊的，疼得喘不過氣。
我是周哲，一個從北方農村考出來，留在這座城市的普通男人。
我媽，王琴，典型的農村老**，沒念過書，說話直、脾氣硬，認死理。
她覺得女人就是傳宗接代的工具，生了孩子就該當牛做馬。
我媳婦趙琳琳，是我的大學同學，一個從小在城市里被父母捧在手心長大的姑娘。
她愛笑，愛畫畫，沒心沒肺，陽光得像個小太陽。
結婚后的兩年，是我們最幸福的日子。
直到她懷孕。
我媽以“照顧兒媳”的名義，從老家搬了過來。
一場噩夢，就此開始。
“孕婦不能吃這個，對孫子不好。”
“城里姑娘就是嬌氣，吐幾下怎么了？哪個女人不這么過來？”
“天天躺著，我孫子都要被你養懶了！”
那些話像小刀子，一下下割著琳琳脆弱的神經。
孕吐，失眠，水腫。
她一個人默默扛著，從不在我面前抱怨一句。
我總以為，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總覺得，她是我媽，還能害我們不成？
我這個窩囊廢，夾在中間，只會說“我媽是好意”、“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親手，將我的妻子，推向了深淵。
孩子出生后，趙琳琳被確診為重度產后抑郁。
醫生說，長期的精神壓力和情緒壓抑是主要誘因。
我瘋了一樣帶她看病，心理疏導，藥物治療。
前前后后，我掏空了所有積蓄，還借了債，花了整整三十七萬。
錢沒了可以再掙。
可我的那個小太陽，再也回不來了。
她變得沉默，麻木，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有時候，她會抱著孩子，一看就是一天，****，眼神空洞。
有時候，她又會毫無征兆地崩潰大哭，用頭撞墻，說自己是個廢物，不配當母親。
我把媽送回了老家，辭掉了工作，全天候地守著她。
我怕我一轉身，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日子就在這種恐懼和煎熬中，一天天過去。
今天早上，我媽又來了。
一個電話都沒打，直接殺了過來。
我剛扶著趙琳琳吃完藥，哄她躺下休息一會兒。
我媽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然后，就有了那記響亮的耳光。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那些我刻意回避的、****的記憶，瞬間全部涌了上來。
是我的懦弱。
是我的和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