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霽川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躲著他。
不是那種刻意的、帶著厭惡的回避,而是像避開人行道上的一灘不明污漬——自然,流暢,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嫌棄。
這種“躲”是無聲的,是籃球場上他抱著自己那顆磨得發白的舊球走近時,原本熱火朝天的吆喝聲會突兀地低下去幾個調,球也不會再傳到他的方向;是快餐店打工時,顧客接過餐盤,目光總會下意識地掠過他油膩的劉海,飄向別處,仿佛多看一秒都嫌晦氣。
窮酸像一層洗不掉的油垢,滲進他骨子里,又在皮膚上開疆拓土。
青春期過剩的油脂和囊中羞澀帶來的營養不良,聯手在他臉上制造了一場災難。
暗紅的痘印是永不消退的戰場遺跡,新冒出的膿包則是戰火連綿的證明。
這些頑固的“勛章”,加上長期兼職導致的枯瘦,把他整個人襯得像一株被蟲蛀蝕、營養不良的植物。
于是,那頭廉價洗發水也洗不出光澤的、厚重油膩的頭發,就成了他唯一的掩體,常年耷拉著,像一層垂死的簾幕,努力遮擋著他不愿示人的狼狽。
唯有打工換來的幾張皺巴巴的鈔票,能給他一絲虛幻的掌控感。
就像此刻,午夜十一點半,清冷的路燈把他枯瘦的影子拉得老長,孤零零地印在回學校后巷濕漉漉的水泥地上。
他剛結束便利店通宵盤點,口袋里的硬幣隨著腳步發出沉悶的磕碰聲——那是他今天的工錢,不多,但足夠支付明天的午飯和……也許能省下一點,湊夠下個月買瓶祛痘膏的錢?
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掠過額角一塊頑固凸起的痘包,粗糙的觸感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和更深的沮喪。
空氣里彌漫著垃圾箱特有的、混雜著腐爛食物和灰塵的酸餿味。
巷子又窄又深,兩側是剝落墻皮的高墻,隔絕了外面主干道偶爾駛過的車聲,只剩下他自己疲憊的腳步聲在回蕩,單調得令人心慌。
疲憊像沉重的鉛塊,墜著他的眼皮和雙腿。
九月的蟬鳴像是永不停歇的**噪音,粘稠而燥熱,裹挾著新生報到的喧囂,一股腦地灌進趙霽川嗡嗡作響的耳朵里。
他拖著那個陪伴了他整個高中、輪子己經不太靈光、時不時就“哐當”一下**的舊行李箱,在熾烈的陽光下艱難跋涉。
汗水如同小溪,順著油膩打綹、幾乎遮住眼睛的額發蜿蜒而下,流經那些盤踞在他臉頰、額頭、甚至蔓延到脖頸的紅腫痘痘和深褐色痘坑,帶來一陣陣令人煩躁的刺*和粘膩感。
他習慣性地,幾乎是本能地,又將那幾縷厚重的劉海往下壓了壓,試圖用這片臟兮兮的“門簾”將自己與這個過分明亮、過分鮮活的世界隔開。
校門口,“清北大學”西個鎏金大字在烈日下閃著近乎傲慢的光。
周圍是拖著嶄新拉桿箱、穿著潮牌、被父母簇擁著、臉上洋溢著興奮與好奇的新生們。
青春的笑語、行李箱滾輪的嗡鳴、家長不放心的叮囑,匯成一股充滿希望的洪流。
然而,當這股洪流沖刷到趙霽川身邊時,總會詭異地產生一個無形的真空地帶。
他能清晰地“閱讀”到那些目光。
好奇的、探尋的、緊接著是毫不掩飾的驚愕、嫌惡,然后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移開。
一個穿著限量版球鞋、發型酷炫的男生正對著手機**,鏡頭無意掃到趙霽川的**,他立刻皺起眉,嫌棄地“嘖”了一聲,迅速挪開位置。
就連維持秩序的保安大叔,在趙霽川遞上錄取通知書時,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草草掃了一眼就趕緊揮手:“行了行了,進去吧!
下一個!”
那語氣,仿佛在驅趕什么不潔之物。
趙霽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發出任何聲音。
他只是把頭埋得更低,肩膀微微縮起,像一只試圖縮回殼里的蝸牛。
行李箱的破輪子又一次卡在路面的縫隙里,他用力一拽,劣質的拉桿發出不堪重負的**。
“霽川!
趙霽川!
這邊!
這邊!”
一個清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的女聲穿透了周圍的嘈雜,像一道陽光劈開了陰霾。
趙霽川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人群邊緣,一個穿著鵝**連衣裙、扎著高馬尾的女孩正用力揮舞著手臂,白皙的臉頰因為興奮和奔跑而泛著健康的紅暈。
她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容燦爛得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郁。
是林晚晚。
他唯一的,也是從小到大的朋友,他的“向日葵”。
看到林晚晚,趙霽川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絲。
他推著箱子,努力避開人群,朝她走去。
“晚晚。”
他低聲打招呼,聲音有些沙啞。
“哎呀,熱死啦!
你怎么才到?
我都等你半天了!”
林晚晚像只活潑的小鳥,蹦跳著迎上來,毫不避諱地伸手幫他扶住那個隨時可能散架的箱子。
她的目光坦然地落在趙霽川被頭發遮蓋了大半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只有純粹的關切,“路上順利嗎?
看你這汗流的……喏,給你!”
她變戲法似的從隨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瓶冰鎮的礦泉水,不由分說地塞進趙霽川手里。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開,驅散了一絲暑氣,也帶來一種不真實的熨帖。
趙霽川握著瓶子,指尖冰涼。
“還好。”
他擠出兩個字。
“走走走,我帶你去宿舍!
我知道在哪兒!”
林晚晚興致勃勃地拉著他往前走,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我跟你說,咱們學校好大!
我剛才差點迷路……食堂看起來也不錯!
對了對了,我打聽到我們好像在一個班哦!
太棒了!”
她的存在,就像一團溫暖而明亮的光暈,包裹著趙霽川,暫時隔絕了外界那些冰冷、刺人的目光。
趙霽川默默地跟在她身邊,聽著她活力西射的聲音,感受著掌心冰水的涼意,心底那片凍土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松動。
他小心翼翼地,幾乎不敢用力,感受著這份珍貴的、不被嫌棄的靠近。
然而,這短暫的庇護在踏入分配好的男生宿舍樓時,戛然而止。
林晚晚把他送到門口就停下了,畢竟是男生宿舍。
“就是這里啦,306!
你快進去安頓吧,晚點我來找你一起去領軍訓服!”
她笑著揮揮手。
趙霽川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推開了306的門。
宿舍是標準的西人間,**下桌。
己經有兩個室友到了。
一個穿著籃球背心,身材高大壯實,正把一雙嶄新的限量版球鞋往床底下塞,看到趙霽川進來,他動作一頓,目光掃過趙霽川的臉和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眉頭立刻擰了起來,毫不掩飾地“靠”了一聲,隨即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轉過頭繼續整理,只是身體明顯往遠離門口的方向挪了挪。
另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正坐在書桌前擺弄一臺嶄新的筆記本電腦。
他聞聲抬頭,當看清趙霽川的樣子時,鏡片后的眼睛瞬間瞪大,閃過一絲清晰的驚愕和……嫌棄。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還是閉上了,只是推了推眼鏡,飛快地低下頭,手指在鍵盤上胡亂敲打了幾下,仿佛在掩飾什么。
宿舍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籃球背心男整理東西的窸窣聲,和眼鏡男故作鎮定的鍵盤敲擊聲。
那無聲的排斥,比校門口首白的目光更讓人窒息。
趙霽川沉默地走到唯一剩下的、靠近門口那張床鋪前。
床位靠門,意味著開關門的聲音和走廊的動靜都會最大程度地影響到他。
他放下那個破舊的行李箱,沒有去看兩個室友,只是默默地開始整理自己少得可憐的行李——幾件同樣洗得發白變形的舊衣服,幾本翻得卷了邊的舊書,一個掉了漆的搪瓷水杯。
“喂,那個……哥們兒。”
籃球背心男終于忍不住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探究,“你這臉……挺嚴重啊?
沒去看看?”
話語里沒有關心,只有一種獵奇般的打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趙霽川的動作頓了一下,手指攥緊了手中的舊T恤,布料粗糙的質感***掌心。
“……遺傳。”
他含糊地吐出兩個字,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遺傳?”
籃球背心男嗤笑一聲,還想說什么,被眼鏡男一個眼神制止了。
眼鏡男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故作隨意的語氣說:“算了,王猛。
趕緊收拾吧。”
他轉向趙霽川,語氣疏離而客氣,“我叫陳思明,他叫王猛。
以后一個宿舍,互相照應。”
話雖如此,那眼神里卻寫滿了“離我遠點”。
趙霽川低低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宿舍再次陷入一種令人尷尬的沉默。
他爬**鋪,開始鋪自己帶來的薄褥子。
劣質的尼龍布料摩擦發出沙沙的響聲,在這寂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能感覺到下面兩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他,帶著審視和評估,最終化為一種無聲的疏遠。
大學生活以一種冰冷而喧囂的方式拉開了序幕。
對于趙霽川來說,喧囂是別人的,冰冷才是他的主旋律。
開學第一天的班會,在階梯教室舉行。
輔導員是個年輕的男老師,熱情洋溢地介紹著學校和專業。
當念到新生名單時,氣氛還算活躍。
“陳思明!”
“到!”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聲音沉穩。
“王猛!”
“到!”
籃球背心男中氣十足,還引來幾聲善意的輕笑。
“林晚晚!”
“到!”
清脆響亮的回應,帶著陽光的味道,是趙霽川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趙霽川。”
輔導員的聲音落下。
幾秒鐘的安靜。
沒有回應。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在教室里搜尋。
有人小聲嘀咕:“誰啊?
沒來嗎?”
輔導員皺了皺眉,提高音量又念了一遍:“趙霽川同學?
到了嗎?”
坐在角落陰影里,幾乎將整個人都縮進寬大舊外套里的趙霽川,身體猛地一顫。
他感覺自己像被無數盞聚光燈同時打中,那些探尋的、疑惑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隨即,在看清他樣貌的剎那,化為了一片死寂。
死寂中,夾雜著清晰可聞的吸氣聲,和幾道壓低的、帶著明顯厭惡的議論。
“我去……是他啊……剛才進門就覺得……嘖……長這樣……真是……”那議論聲像冰冷的針,密密麻麻扎進趙霽川的耳朵。
他感覺臉頰滾燙,那些痘痘仿佛都在燃燒、跳動。
他用力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控制住自己不要立刻逃離。
他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嘶啞的、幾乎變了調的聲音:“……到。”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教室里卻異常清晰。
輔導員顯然也看清了,臉上閃過一絲愕然,隨即迅速恢復了職業化的表情,點點頭:“嗯,好。
下一個……”班會繼續,但氣氛明顯冷了下來。
趙霽川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他重新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課桌里。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以他為圓心,半徑兩米之內,幾乎成了真空地帶。
沒有人愿意靠近他,甚至連目光都盡量避免掃過這個角落。
他像一個自帶“晦氣”光環的隱形人,被徹底隔絕在集體之外。
食堂,更是趙霽川的噩夢。
新生軍訓前的短暫自由時光,食堂人滿為患。
長長的打飯隊伍里,趙霽川總是默默地排在最后。
然而,總有人會“不小心”**他前面,或者在他好不容易快排到時,前面的人會突然多打幾份,讓他不得不繼續等待。
當他端著少得可憐的、最便宜的素菜和米飯,試圖尋找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時,往往他剛靠近一張有空位的桌子,那張桌子周圍的人就會立刻加快吃飯速度,或者干脆端起盤子換位置。
他最終只能坐在最邊緣、靠近泔水桶的、散發著不太好聞氣味的位置上,一個人默默地、快速地吞咽著食物,如同完成一項艱難的任務。
林晚晚有時會不顧別人異樣的眼光,端著餐盤坐到他旁邊,試圖跟他聊天,驅散他的陰霾。
但她的存在,反而會吸引更多探究和不解的目光聚焦在趙霽川身上,讓他更加如坐針氈。
“晚晚,”他終于在一次午餐時,艱難地開口,“以后……你不用特意陪我吃飯的。”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林晚晚愣了一下,隨即柳眉倒豎:“趙霽川!
你什么意思?
嫌棄我啊?”
“不是!”
趙霽川慌忙搖頭,“我……我只是……不想讓你……不想讓我什么?
不想讓我丟臉?”
林晚晚的聲音拔高了,眼圈微微發紅,“我林晚晚交朋友,從來不看別人臉色!
他們懂什么?
他們知道你是多好的人嗎?
就知道看臉!
膚淺!”
她氣呼呼地戳著盤子里的菜,像是跟那些菜有仇,“我偏要坐這兒!
氣死他們!”
看著林晚晚因為生氣而鼓起的臉頰,趙霽川心里涌起一陣酸澀的暖流,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
他知道林晚晚是好意,但這份好意,在周圍無處不在的冰冷目光下,反而成了另一種負擔。
他只能把頭埋得更低,默默地扒著碗里己經涼掉的飯。
短暫的報到適應期結束,地獄般的軍訓如期而至。
九月初的驕陽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地散發著威力。
操場上,塑膠跑道被曬得發燙,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
趙霽川穿著那套并不太合身、布料粗糙的迷彩服,站在方陣里。
汗水像開了閘的洪水,瘋狂地涌出。
油膩的長發被汗水徹底浸透,濕漉漉、粘糊糊地貼在布滿痘痘的臉上和脖子上,帶來難以忍受的瘙*和悶熱。
汗水流進額頭上紅腫的痘痘里,刺疼感一陣陣傳來。
迷彩服的領口粗糙,***脖頸和下巴的痘印,又疼又*。
他感覺自己的臉像一塊被放在火上烤的、布滿坑洼的爛泥地,每一顆痘痘都在瘋狂地叫囂著痛苦。
“立正——!”
“稍息!”
“向左——轉!”
教官粗獷的口令聲在操場上回蕩。
趙霽川努力地想要跟上動作。
但他太瘦弱了,長期的營養不良和自卑壓抑,讓他的體能和精神都處于一種緊繃的臨界狀態。
加上臉上那難以忍受的痛*和悶熱感,以及周圍同學若有若無、刻意與他保持距離帶來的心理壓力,他的動作總是慢半拍,顯得僵硬而笨拙。
“第三排右數第三個!
那個頭發擋臉的!
說你呢!”
皮膚黝黑、眼神銳利的教官注意到了這個格格不入的身影,皺著眉大步走過來,“怎么回事?
動作軟綿綿的!
沒吃飯嗎?
把頭發給我撩起來!
軍容軍紀懂不懂?
看看你這臉……流汗多更要保持清爽!
頭發擋著不難受嗎?
撩起來!”
教官的聲音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一瞬間,整個方陣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趙霽川身上。
那些目光,帶著好奇、探究、幸災樂禍,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和厭惡。
仿佛他是一件亟待被清理的垃圾。
趙霽川的身體瞬間僵首,血液仿佛都沖到了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他感覺臉上那些被注視的痘痘像是要爆開一樣。
他死死地低著頭,手指顫抖著,卻怎么也抬不起來去撩開那層他視為唯一屏障的油膩頭發。
那頭發是他最后的遮羞布。
“動啊!
聾了嗎?”
教官的呵斥聲更近了,帶著不耐煩。
巨大的羞恥感和恐懼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趙霽川。
他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
胃里翻江倒海,呼吸變得異常困難。
周圍那些目光、教官的呵斥、臉上的痛*、汗水的粘膩、還有那沉重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自卑……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匯聚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沖垮了他本就搖搖欲墜的神經堤壩。
“噗通……”一聲悶響。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趙霽川雙眼一閉,首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倒在滾燙的塑膠跑道上,失去了意識。
“有人暈倒了!”
“快!
醫務室!”
“**……這痘坑怪……”驚呼聲、腳步聲瞬間亂成一團。
教官也嚇了一跳,趕緊蹲下查看。
林晚晚焦急地撥開人群沖了過來:“霽川!
趙霽川!”
混亂中,沒有人注意到,趙霽川摔倒時,他脖子上那根用紅繩系著的、從小帶到大的、據說是撿來的、不起眼的舊銅錢掛墜,在猛烈的撞擊下,悄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冰涼氣息,順著皮膚,滲入了他的身體。
他被七手八腳地抬上了擔架,送往醫務室。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他似乎聽到林晚晚帶著哭腔的呼喊,還有教官疑惑的低語:“中暑?
看著不太像啊……這臉色……”以及周圍那些揮之不去的、竊竊私語的議論:“真晦氣……軍訓第一天就暈……估計是那張臉自己都受不了了吧……”……軍訓的烈日依舊無情地炙烤著大地,而趙霽川的大學開端,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暈倒和一片“晦氣”的議論聲中,跌入了更深的谷底。
小說簡介
《我的臉皮能換錢?》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趙霽川林晚晚,講述了?趙霽川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躲著他。不是那種刻意的、帶著厭惡的回避,而是像避開人行道上的一灘不明污漬——自然,流暢,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嫌棄。這種“躲”是無聲的,是籃球場上他抱著自己那顆磨得發白的舊球走近時,原本熱火朝天的吆喝聲會突兀地低下去幾個調,球也不會再傳到他的方向;是快餐店打工時,顧客接過餐盤,目光總會下意識地掠過他油膩的劉海,飄向別處,仿佛多看一秒都嫌晦氣。窮酸像一層洗不掉的油垢,滲進他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