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出國這三年。

我的手機里永遠有兩個時間。

一個東八區，一個西五區。

春節前一天，知道老外只過圣誕，我算好時間，跨越半個地球，帶著親手織的紅色圍巾出現在他留學的公寓樓下。

想給他一個驚喜，順便為他做一頓年夜飯。

卻看到他和一個金發碧眼的女孩吻別。

女孩開心地摸著自己微隆的小腹。

“親愛的，我們的寶寶今天又踢我了。”

“乖，等我處理完國內那個，就給你們母子一個名分。”

我躲在落滿黃葉的墻角捂著嘴哭。

任由手里的紅圍巾滑落，被車輪碾進泥濘里。

1.

波士頓的風很冷。

我縮著脖子，把自己藏在公寓樓下的陰影里。

為了這趟驚喜，我倒了三次航班，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公寓大門推開。

徐程出來了。

他穿著我去年寄過來的灰色大衣，整個人顯得挺拔修長。

我正要邁步出去，喊他的名字。

下一秒，腳底像生了根，動彈不得。

徐程不是一個人。

他懷里還小心翼翼地攬著一個女孩。

金發，碧眼，皮膚白得發光。

那個金發女孩興奮地拉著徐程的手，覆上她隆起的小腹。

那肚子少說也有五六個月了。

就在二十四小時前，我還跟徐程通了視頻。

那時他皺著眉，一臉嚴肅地給我科普生育的痛苦。

視頻里，他語氣誠懇，心疼得都要溢出屏幕。

“寶寶，我也喜歡小孩，可我查了好多資料，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走一遭。”

“側切、撕裂、產后漏尿……我怎么舍得你受苦？”

“我們這輩子都不要孩子好不好？做丁克最自由。”

當時我感動得一塌糊涂，覺得這個男人為了我，連傳宗接代的世俗觀念都拋棄了。

我甚至為此跟催生的爸媽大吵一架，鐵了心要護著這個“心疼我”的好男人。

可現在呢？

徐程臉上哪有一丁點對生育的恐懼？

全是慈愛。

全是寵溺。

全是即將為人父的狂喜。

雙標現場就在眼前上演，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原來他不是不想要孩子。

他只是不想要我生的孩子。

最刺眼的，是徐程的態度。

那種視若珍寶的模樣，曾是我專屬的**。

以前過馬路，他也是這樣護著我，生怕我被車流蹭到一點衣角。

現在，這份小心翼翼給了別人。

那個金發女孩偏過頭，湊到徐程耳邊說了句什么，笑得花枝亂顫。

徐程沒有躲，反而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很自然，很熟練。

顯然不是第一次。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手腳冰涼得厲害。

這就是他說的“在圖書館趕論文”？

這就是他說的“為了我們的未來在拼命”？

簡直是個*****。

我們的距離不遠，順風送來了他們的對話。

女孩撒嬌的聲音很甜。

“程，它剛才踢我了！你要不要摸摸？”

徐程的手掌寬大溫暖，在那隆起的弧度上輕輕摩挲。

“真調皮，肯定是個壯實的小子。”

女孩仰起頭，碧藍的眼睛里滿是期待。

“我們什么時候結婚？我不希望寶寶出生沒有爸爸。”

徐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溫柔地替她整理被風吹亂的碎發。

“乖，再給我一點時間。”

“等我處理完國內的‘麻煩’，就給你們母子名分。”

麻煩。

原來相戀七年，陪他從一無所有到出國深造的我，在他嘴里只是一個需要處理的“麻煩”。

那一刻，我聽到了心里有什么東西碎掉的聲音。

手里提著的紙袋滑落。

那條我織了整整三個月的紅色羊絨圍巾，掉在了地上。

每一針都是我熬夜趕出來的。

為了給他驚喜，我在收針處特意織了一個隱秘的“L”型標記。

那是我的姓，也是我對他獨有的防偽標識。

一輛黑色的轎車疾馳而過。

車輪無情地碾過那抹刺眼的紅。

臟污的雪泥瞬間將圍巾吞沒，變得漆黑，惡心，破敗不堪。

就像我現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