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算賬？”
父親更是不耐煩，聲音帶著怒意：“強詞奪理！那是你該做的！”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是沈家的人，你的血能用，那就是你的責任！我們血型不配，不然我們也可以捐！你現在拿這個說事，是不是一家人？”
我輕輕點了點頭，像是聽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話。
“一家人？”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們，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受傷的時候，沒有人扶我一下?！?br>“你們受傷的時候，卻理所當然要我出力?！?br>“這就是你們說的一家人？”
空氣徹底冷了下來。
父親臉色鐵青，怒火幾乎壓不?。骸澳孀樱∥铱茨闶浅岚蛴擦耍　?br>他指著我，聲音冷厲：
“今天，你要么給我跪著把這事認了，好好道歉——”
“要么，從今天起，你就別認我這個父親！”
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卻忽然松了一口氣。
像是終于等到了這句話。
我緩緩站起身，哪怕膝蓋還在流血，也沒有再看地上的玻璃一眼。
聲音很輕，卻沒有一絲猶豫。
“正好。”
“我也早就不想認了。”
“你說什么？”父親疑聲道
我沒有再說什么。
只是轉身，走向一旁的長桌。
有人嗤笑，有人不耐煩，還有人等著看我“繼續鬧笑話”。
我從桌上拿起一支簽字筆，手指還有些發抖，但落筆卻異常穩。
白紙攤開。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一筆一劃寫下標題——
斷絕血緣關系協議書。
沒有律師，沒有公證，沒有儀式。
我寫得很慢。
慢到整個大廳的喧鬧聲漸漸低了下來。
慢到連他們的呼吸聲都變得清晰。
寫完最后一個字，我停了一下。
然后，在落款處，簽下名字。
——沈念。
我把筆放下，拿起那張紙，沒有遞給任何人，只是輕輕一折，像是對待一份早就定好的結局。

然后——
“嘶啦?！?br>我當著他們的面，把它撕開。
一下。
兩下。
三下。
紙張碎裂的聲音在大廳里格外清脆。
有人愣住了。
大哥皺眉：“你在干什么？”
我沒有回答。
我只是把撕碎的紙丟在桌上，然后轉身，走向墻上的那幅全家福。
我伸手，把那幅相框取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