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腹中住著一位來自未來的寶寶。

她從不提起爸爸，只會每天向我播報一條未來新聞。

“今日頭條：頂級傭兵程野與神秘初戀深夜獨闖**。”

“今日熱搜：程野為初戀缺席金盆洗手宴，未婚妻疑似情緒失控。”

“今日獨家：未婚妻帶球離開，七年后母子于異國死于仇家**襲擊。”

我看著新聞里那個被打碼的女人，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程野是我的未婚夫。

他曾為我封刀，說槍林彈雨和安穩相守只能選一個，他永遠選我。

直到那位叫白梔的醫生回來。

她只用了三天，就讓程野忘記了我的孕檢日期、我們的婚期，

甚至忘記我對血腥味會嚴重應激。

寶寶最后一次播報時，聲音帶著哭腔：

“媽媽，新聞稿我不想再念了。”

“你能不能不要死在那場爆炸里？我們換個結局，好不好？”

話音剛落，大門被猛地推開。程野翻出家里唯一一件防彈衣，

扔下一句白梔遇襲了，我必須去救她，便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夜色。

大門重重關上，我輕輕撫上小腹：

“好，媽媽帶你回國，我們換個結局。”

......

腹中的童聲漸漸染上了哭腔。

我深吸一口氣，扶著鞋柜勉強站起身來。

屋外的雷聲轟鳴作響，閃電劈亮了客廳里程野昨天剛為我買的孕婦安神香。

他出門前走得太急，甚至撞翻了那個香爐。

名貴的香灰灑了一地，就像我們曾經許下的那些諾言一樣，碎得拼湊不起來。

我拿過掛在門口的呢子大衣，裹緊了發抖的身體。

與其在這里獨自等待命運的宣判，不如親眼去看看，他所謂的“必須去救”，到底是一副怎樣感天動地的畫面。

半小時后，我花高價打車來到了曼城私立醫院。

剛走到急診科長廊的拐角，我就聽到了程野壓抑著怒火的咆哮聲。

“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連個擦傷都處理不好，弄疼她了怎么辦！”

我停下腳步，貼著冰冷的墻壁。

透過半掩的病房門，我看到那個說要為我金盆洗手的男人，正半跪在病床前。

他手里緊緊握著白梔的手，眼神里滿是失而復得的恐慌。

哪怕當年他在黑街被人拿槍指著頭的時候，我也沒見過他流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

白梔靠在床頭，眼眶通紅。

“程哥，你別怪醫生，是我自己不小心被玻璃劃傷的，不疼的。”

她越是這樣說，程野的臉色就越是陰沉。

“怎么會不疼？你從小就怕疼，今天居然在那種地方待了整整兩個小時。”

我站在門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也怕黑，我也怕打雷。

今晚曼城全城停電，我一個人縮在沙發上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只回了一句忙。

原來他的忙，就是穿上防彈衣去當另一個女人的英雄。

我推開門，高跟鞋踩在病房安靜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程野，你的英雄救美演完了嗎？”

病房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程野猛地回過頭，看到我的一瞬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不悅取代。

“季蓁？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外面下著暴雨你不知道嗎？”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擋在白梔的病床前，像是在防備一個隨時會發瘋的敵人。

我扯起嘴角，冷冷地看著他。

“我來看看，能讓你拋下懷孕的未婚妻，連命都不要去救的傷，到底有多重。”

我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了白梔的手腕上。

那里貼著一塊甚至連血絲都沒滲出來的創可貼。

白梔看到我，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瑟縮了一下。

“季小姐，你別誤會，我只是迷路了遇到了**，程哥是為了保護我才來的。”

她一邊說，一邊往程野的身后躲。

程野立刻轉過身，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撫。

再轉過頭看我時，他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耐心。

“季蓁，你能不能懂點事？白梔受了驚嚇，現在有嚴重的心理創傷，你非要在這個時候來爭風吃醋嗎？”

心臟被這幾個字狠狠刺穿。

爭風吃醋。

我跟了他五年，陪他從槍林彈雨里走出來，如今卻成了他嘴里不懂事的潑婦。

我握緊了口袋里的手，極力保持著聲音的平穩。

“我懂事？程野，今天是我們的訂婚紀念日，你忘了沒關系，但你穿著家里的防彈衣來保護別人的擦傷，你覺得我該怎么懂事？”

程野愣了一下，似乎終于想起了今天的日子。

他臉上的肌肉**了兩下，語氣軟了幾分。

“蓁蓁，紀念日我們可以明天補過，但白梔在這邊無親無故，我不能不管她。”

「媽媽，他撒謊，他明天根本不會陪你，他明天要帶白梔去游樂場散心。」

腹中的聲音再次響起，精準地打破了我心里最后一絲幻想。

我看著程野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惡心。

“不用補了，程野，你不嫌累，我都嫌臟。”

我轉過身，沒有絲毫留戀地往外走。

身后傳來程野的怒吼。

“季蓁！你站住！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我就不可能再去哄你！”

我沒有停下腳步，脊背挺得筆直。

白梔柔弱的嗓音在病房里適時地響起，帶著委屈的哭腔。

“程哥，你快去追季小姐吧，我一個人面對黑夜也沒關系的。”